【第18章 這見鬼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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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退去的那幾天,沈瀾徹底窩在公寓裡當鹹魚,除了吃喝睡。
準確地說,是被他媽連續投餵了三天老母雞湯、人蔘燉乳鴿、阿膠紅棗羹之後,終於從“被大象踩過又拖行八百裡”的狀態,恢複到了“被小馬駒踢了幾腳”的程度。
至於某處難以言說的部位——不提也罷。
反正他已經能把這件事當作一個“意外事故”來處理了。
對,就是意外。
就像出門被車撞了,走在路上被花盆砸了一樣,都是意外,跟他沈瀾沒關係。
他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雖然那條狗長得確實好看了點,身材好了點,氣場強了點,聲音磁性了點,還是整個海城最不能得罪的活閻王。
打住。沈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越想越氣。
他活了二十一年,清清白白一條鹹魚,就這麼被人連皮帶骨頭吃乾抹淨了。吃乾抹淨就算了,那人還堂而皇之地站在宴會中央,當著全海城豪門的麵說“這是我認定的歐陽家主母”。
這叫什麼?
這叫先上車後補票。
這叫霸王硬上弓。
這叫~叫~
沈瀾想了半天,冇想出第三個詞來,乾脆不想了,翻身坐起來,抓起手機開始重新整理聞。
熱搜第一:#歐陽家聯姻計劃 沈瀾#
點進去一看,閱讀量已經破了三個億。
評論區更是精彩紛呈:
【臥槽臥槽臥槽!歐陽閻王當衆宣佈?!這是什麼霸道總裁劇情?!】
【沈瀾是誰啊?沈家不是隻有兩個兒子嗎?】
【樓上的,沈家小公子,一直藏著,說是體弱多病。結果人家一出手就是王炸!】
【體弱多病?你們看他宴會上的照片,雖然臉色白了點,但那顏值真的能打啊!】
【隻有我注意到歐陽總看他的眼神嗎?好溫柔】
【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樓上正解!歐陽閻王那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跑不掉了。】
【所以開曼群島的爆料是真的?他們倆在開曼就搞上了?】
【什麼爆料?求科普!】
【有人說在開曼看到歐陽總和沈小少爺同進同出,還有人說他們住同一家酒店——】
【臥槽!所以是先上車後補票?!】
沈瀾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同進同出。住同一家酒店。先上車後補票。
網友們猜得倒是挺準。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想這些糟心事,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很久冇用過的匿名賬號。
深海。
這是他當年的黑客ID,曾經在黑產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黑過五角大樓的防火牆,入侵過國際刑警的資料庫,還在暗網上跟人對狙過幾回——當然,這些都是二十歲之前的事了。
已經一年多冇在接任務登陸過賬號了。
一是因為家裡不缺錢,二是因為——他懶。
黑客多累啊,通宵達旦地寫程式碼,眼睛盯著螢幕一看就是十幾個小時,頸椎病腰椎病腱鞘炎,哪個不是職業通病?他這骨質疏鬆的小身板,經不起這麼折騰。
但今天,他決定破例。
沈瀾搓了搓手指,活動了一下手腕,劈裡啪啦地敲起鍵盤來。
他要收拾一下在開曼害慘自己的霍剛。
畫麵回溯到幾天前的夜晚。
聯姻宴會結束後,霍剛在開曼乾的那些破事就被沈瀾扒了個底朝天。謀殺栽贓、下藥、綁架未遂——證據鏈完整得連霍剛他爹看了都想抽自己兒子兩巴掌。
沈瀾冇費什麼力氣,就把這些料打包發給了幾家媒體。
第二天,全網炸了。
#霍家旁支少爺涉嫌謀殺栽贓# #開曼男模死亡案真相# #霍剛被捕# ——三條熱搜同時衝上前十,把霍家炸得人仰馬翻。
霍家家主霍震東在辦公室裡摔了三個茶杯,指著霍剛他爹的鼻子罵了一上午:“你養的好兒子!在開曼搞出人命還想栽贓到沈家頭上?你知不知道現在歐陽崢盯著沈家那個小少爺?!”
霍剛他爹臉色慘白,一句話都不敢說。
一夜之間,霍家旁支四少身敗名裂,霍家為了自保,連夜釋出宣告,當眾與這一脈徹底撇清關係,劃清界限。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霍瑩瑩把手機摔在桌上,螢幕上是那份宣告,“你不管霍剛了?”
霍震東看著她,臉色陰沉:“管?怎麼管?他在開曼搞出人命,還栽贓到沈瀾頭上,你不知道沈瀾現在是歐陽崢的人?”
霍瑩瑩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卻還是硬撐著說:“可是,可是那些事,明明是你。”
霍震東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給我閉嘴!”
霍瑩瑩捂著臉,眼淚唰地流下來。
霍震東無奈,壓低聲音:“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要懂得取捨,你想除掉沈瀾,好讓自己上位,放在之前,這做法是冇錯的。可現在你得看清楚局勢,弄明白對手是誰!歐陽崢親自點名的人,我們暫時動不了。”
“我……”霍瑩瑩哭著說,“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霍震東深吸一口氣,“從現在起,你給我安分點。歐陽崢冇追究,已經是看在霍家麵子上。你若再敢生事,彆說護著你,整個霍家,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霍瑩瑩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房門重重合上的瞬間,她臉上的委屈與慌亂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刺骨的陰冷。
原本她還存著一絲僥倖,隻要還冇結婚,一切皆有變數。
可霍剛顯然是被人惡意推出來的,霍家雖然即時撇清關係,但她想嫁入歐陽家、坐上主母之位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堵死。
既然她註定得不到,那便誰也彆想安穩。
既然她求而不得,那便索性,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而此刻,沈瀾正躺在自家沙發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霍家的宣告,嘴角勾起一個懶洋洋的笑。
撇清關係?
晚了。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放出了一批新的料——霍剛這些年乾的破事,全被他扒了個底朝天。賭博、挪用公款、坑兄弟、睡兄弟女朋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霍剛的社交賬號下麵,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人渣!這種人就應該坐牢!】
【還坑兄弟的錢?你還是人嗎?】
【睡兄弟女朋友???臥槽這是什麼絕世渣男!】
【霍家就這德行?還四大世家呢,丟人!】
霍家被罵得狗血淋頭,不得不再次發宣告,宣佈與霍剛徹底斷絕關係,並配合警方調查。
沈瀾看著螢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霍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至於霍瑩瑩——他暫時冇動她,不是不想,是懶得。
反正她爹已經嚇破膽了,短時間內不敢再作妖。
他沈瀾雖然是個鹹魚,但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
做完這一切,沈瀾關了電腦,癱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窗外,海城的夜已經深了。
霓虹燈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繁華,遠處的海麵倒映著萬家燈火,美得像一幅畫。
沈瀾看了會兒夜景,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遊戲打完了,劇追完了,霍剛也收拾完了,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那個人的臉。鋒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時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打住打住打住!
沈瀾猛地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想什麼想?有什麼好想的?
那就是一個趁人之危的變態!一個先上車後補票的無賴!
沈瀾深吸一口氣,決定出去走走。
換好衣服,戴上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推門出了公寓。
淩晨的海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像卸儘濃妝的女子,露出清冷的真容。
長街寂寥,路燈孤懸,橘色的光暈漫開在潮濕的柏油路麵上,映出淺淺的光斑。
偶爾一輛計程車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發出細碎的聲響,尾燈像兩道灼紅的傷痕,在夜色裡拖出長長的殘影,又迅速被黑暗吞冇。
街角的便利店還亮著燈,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暖光透出來,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鋪開一方溫柔的明黃。
沈瀾從貨架上拿了幾樣東西,走到收銀台前。
“沈哥又來啦。”櫃檯後的小姑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熟練地掃碼,“還是老樣子——速凍水餃、牛奶、一盒草莓?”
“嗯。”沈瀾把東西往袋子裡裝,“你爸今天冇在?”
“我爸感冒了,我替他一晚上。”小姑娘打了個哈欠,“反正也冇什麼人。”
沈瀾付了錢,轉身要走,餘光瞥見貨架底層還有一盒他常買的酸奶,便彎腰去夠。小姑娘也同時彎腰想幫他拿,腳下踩到拖地後未乾的水漬,整個人一滑——
“小心。”
沈瀾反應極快,伸手一撈,穩穩地將人接住。小姑娘整個人撞進他懷裡,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領,臉埋在他肩窩處,姿勢看上去親密得有些過分。
“停車。”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沉悶而有力。
陳默一腳刹車踩下去,車身穩穩停住。
車窗半降,夜風裹著濕潤的涼意灌進來。
後座上,歐陽崢的目光越過半條街,恰好落在便利店門口那一幕上——他的小少爺伸手攬住一個人的腰,那人靠在他懷裡,姿態親昵,腦袋捱得極近。
從這角度看,像極了——接吻。
歐陽崢的眸色驟然沉了下來,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麵,暗流在冰層下翻湧,危險而剋製。
前排的陳默也看見了,他從後視鏡裡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那張臉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可他跟了歐陽崢這麼多年,太清楚這位爺了,越是麵無表情,越是山雨欲來。
陳默默默在心裡給沈三少爺點了根蠟。
老闆您可千萬彆遷怒於我啊……
他還冇來得及說一個字,後座的車門已經開了又關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歐陽崢已經大步穿過街道,夜風吹起他大衣的下襬,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淩厲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