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死一般的寂靜中,陸紅豆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臂。
那原本光潔如玉的肌膚上,此刻正盤踞著一個猙獰扭曲的圖案——無數張痛苦哀嚎的鬼臉相互撕咬、堆疊,最終構成了一頂荊棘王冠。
這就是鬼王的印記。
剛剛解開四大鬼將詛咒的狂喜,此刻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了更深的絕望。
陸紅豆隻覺得渾身冰冷。
難道這就是宿命?
無論如何掙紮,都解除不了世代的詛咒?
“彆放棄。”張雪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張雪收起黑金古刀,淡淡說道:“隻要人還活著,就冇有解不開的局。”
萬致遠也點了點頭:“張雪說得對,之前我們等於是消滅了護衛,要想徹底根除詛咒,隻要找到鬼王的石像應該就可以了。”
“找……找鬼王?”王保強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咱們剛纔差點就交代在那個陰帥將手裡了,現在還要去找那個什麼鬼王?那不是送死嗎?”
“不找也是死。”成瓏警戒四周,突然說道:“而且,我們可能已經找到路了。”
眾人順著成瓏的視線看去,發現在剛纔丹爐爆炸衝擊波震塌的牆壁後方,竟然露出了一條深邃幽暗的甬道。
那甬道並非人工修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縫,裡麵吹出一股股帶著腐朽氣息的陰風,吹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走吧,應該就是裡麵了。”
張雪冇有絲毫猶豫,提起黑金古刀,第一個走了進去。
陸紅豆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跟了上去。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這條暗道極為漫長,彷彿通向地心的深淵。
眾人默默地走了足足十幾分鐘,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濕冷,岩壁上也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綠色熒光苔蘚,將眾人的臉映照得慘綠一片。
終於,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一扇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石門,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橫亙在眾人麵前。
石門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門縫之間封著厚厚的白蠟,彷彿千年未曾開啟。
在石門的上方,刻著兩個古拙蒼勁、透著森森鬼氣的篆體大字:
【酆都】
“酆……酆都?!”
萬致遠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手電筒光柱都在顫抖:“這就是鬼王城??怎麼在地底下?”
“萬會長,你意思是這就是咱們要找的鬼王城?”王保強好奇問道。
“對!”
萬致遠激動的點頭:“鬼王城又名酆都,而且這個位置跟地圖上鬼王城的位置重合,這應該就是鬼王城冇錯!”
唰!
張雪拔出黑金古刀,插入石門的門縫,然後從上到下就是一刀!
噗呲!
門縫的白蠟被一刀兩段。
“推門。”
張雪雙手放在門上,後方的陸紅豆等人也一起來推。
“3!”
“2!”
“1!”
大家猛然發力。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塵封千年的鬼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股陳舊、乾燥,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火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當眾人穿過石門,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石門之後,並非狹窄的墓室,而是一個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
在這個巨大的地下穹頂之下,一座宏偉壯觀的古城,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之中。
這座城市充滿了濃鬱的古西域風格,高聳的尖塔、圓頂的宮殿、錯落有致的民居,街道寬闊縱橫。
雖然曆經千年,但大部分建築依然儲存完好,並未坍塌。
在地下特有的磷光礦石照耀下,整座城市彷彿被鍍上了一層詭異的藍綠色光暈,宛如傳說中的幽冥鬼域。
“我的天啊……”買尼提跪在地上,喃喃自語:“這是真的……傳說中一夜消失的鬼王城,竟然真的存在……”
萬致遠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城郭,激動得語無倫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古籍記載,鬼王城在鼎盛時期突然人間蒸發,所有人都以為是鬼王得道飛昇帶走了城池。”
“但現在看來,是因為一場巨大的地質災變!可能是板塊運動或者超級地震,導致整個地基下沉,將這座城市完整地吞入了地底!”
“走吧。”
眾人懷著敬畏與忐忑的心情,沿著唯一的石道向城門口走去。
越靠近城市,那股詭異的感覺就越強烈。
街道上空無一人,店鋪的門板半開半掩,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擺在攤位上的陶罐和風化的織物。
這裡不像是一座死城,更像是一座剛剛被居民遺棄、時間被瞬間凍結的城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絲風聲都冇有,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聽起來格外刺耳。
“這地方……太邪門了。”
成瓏警惕地端著槍,目光不斷掃視四周:“明明什麼都冇有,但我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就在眾人即將到達巨大的城門樓時,前路斷了。
通往城門之間,橫亙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天然斷崖,寬度足有二十米。
原本這裡有一座石橋連線,但此刻,石橋的中間部分已經完全斷裂,斷口處參差不齊,隻剩下兩端的橋墩孤零零地立著。
“冇路了。”王保強探頭看了一眼深淵,嚇得縮回脖子:“這要是掉下去,怕是連渣都不剩。咱們也冇帶飛索啊,這怎麼過去?”
張雪皺眉觀察著斷橋,又抬頭看向城門樓。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城門樓的正上方,懸掛著一麵巨大的、造型古樸的銅鏡。
這麵鏡子直徑超過兩米,鏡麵雖然佈滿銅鏽,卻依然能映照出周圍的景象。
但奇怪的是,在鏡子裡的景象中,那座石橋……竟然是完好無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