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一陣淒厲而空洞的聲音突然在林間響起。
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配合著手電筒光柱外那無邊的黑暗,恐怖指數直接拉滿。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枯樹,竟然開始輕微地晃動起來!
彷彿有一群看不見的鬼魅,正在推搡著這些乾枯的樹乾,試圖將這兩個闖入者永遠留在這裡。
直播間瞬間炸鍋了,彈幕密密麻麻地遮住了畫麵:
【啊啊啊!鬼!有鬼!】
【鬼樹林!這樹成精了!它們在動!還在哭!】
【我就說彆走這條路!這特麼是聊齋現場嗎?】
【快跑啊!紅豆雪爺快跑!這地方不乾淨!】
陸紅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軟,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了張雪身上。
但張雪卻紋絲不動,她甚至還伸手摸了摸身旁一棵正在“顫抖”的枯樹,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冷靜點。”張雪沉聲道:“不是鬼。”
陸紅豆聽到這話,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搬山高材生,她的理智慢慢回籠。她壯著膽子,湊近觀察那一棵晃動的枯樹。
樹根部分的泥土因為之前的紫色異變,變得異常鬆軟,導致這些早已枯死的樹木根基不穩。
此時,一陣夜風吹過。
“嗚——”
那種淒厲的哭聲再次響起,與此同時,枯樹也隨著風勢搖擺得更劇烈了。
陸紅豆恍然大悟,她指著樹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對著鏡頭解釋道:
“大家彆怕!這是物理現象!這不是鬼哭!”
“這些樹早就枯死了,樹根抓不住鬆軟的泥土,所以風一吹就會晃動。”
“至於聲音……是因為樹乾中空,表麵又有這麼多孔洞,風穿過這些孔洞時,就像是吹過笛子或哨子一樣,產生了‘卡門渦街’效應或者空氣柱共振,所以纔會發出這種類似哭嚎的聲音!”
【真的假的?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學霸就是學霸,這種時候還能講物理?】
【原來是風吹樹洞的聲音啊……嚇死爹了,我還以為貞子要出來了。】
【雖然解釋通了,但這環境還是瘮得慌啊!】
解釋通了“鬨鬼”的真相,直播間的恐慌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張雪的神情卻並冇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因為她知道,物理現象解釋得了聲音,卻解釋不了那個剛纔在手電光下縮回去的影子。
“把手電關了,省電。”張雪命令道:“做火把。”
在這個充滿未知的環境中,明晃晃的手電光雖然能照明,但也極其容易暴露目標,成為活靶子。
相比之下,火把不僅能照明,火焰的溫度和光亮還能驅散大部分野獸和昆蟲。
兩人動作迅速,找來幾根還算結實的木棒,撕下備用的棉布條纏在頂端,又淋上了一點攜帶的固體酒精助燃劑。
“嗤——”
兩團橘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起,雖然不如手電筒刺眼,但那種跳動的溫暖感,讓四周陰冷的空氣稍微退散了一些。
“跟緊我,彆掉隊。”張雪舉著火把,壓低了身形。
兩人繼續前行了大約兩百米。
火光在枯樹林中投下搖曳的怪影。
突然,張雪猛地停下腳步,手中的黑金古刀瞬間出鞘,刀尖直指左前方約二十米處的一棵巨大枯樹。
“彆動。”她低喝一聲。
陸紅豆順著張雪的目光看去,藉著火把的微光,她看到了這輩子最讓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在那棵枯樹離地約兩米高的樹乾上,趴著一隻巨大的蟲子。
不,用“蟲子”來形容它簡直是侮辱了蟲子這個詞。
那東西足有半個巴掌大!
它背上覆蓋著一層灰撲撲的、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甲殼,如果不仔細看,幾乎與枯樹皮融為一體。
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它的頭部亮起了兩點幽幽的螢綠色光芒——那是它的眼睛,冷酷、貪婪、冇有任何情感。
更可怕的是它的口器。
那是一對巨大的、開合著的鉗嘴,上麵佈滿了鋸齒狀的牙齒。
此刻,這隻怪物正趴在樹乾的一個孔洞邊緣,像啃甘蔗一樣,發出“哢嚓、哢嚓”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將堅硬的木質纖維生生啃碎吞下。
【臥槽!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是甲殼蟲?這也太大了吧!而且長得好凶!】
【它是吃木頭的嗎?那牙齒看著能把人手指頭咬斷!】
【它眼睛在發光!綠色的光!好邪門!】
“屍蠱蟲……”
張雪盯著那隻巨蟲,緩緩吐出了三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忌憚。
“屍蠱蟲?那是什麼?”陸紅豆聲音發顫。
張雪並冇有回頭,依然死死盯著那隻蟲子,快速解釋道:
“這是一種在外界極為罕見,甚至可以說已經絕種的遠古昆蟲。在古籍記載中,它們通常生活在陰氣極重的墓穴或亂葬崗。”
“但我冇想過,陽光島上的品種竟然變異得這麼大,而且年代更久遠。”
她指了指周圍那一片死寂的枯樹林:
“這裡為什麼冇有鳥叫?為什麼冇有活蟲?為什麼樹木全部中空枯死?”
“因為它們。”
張雪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
“屍蠱蟲習性極惡。幼蟲期啃食樹木植物,成年後……喜食腐肉,寄居在動物屍體裡。而在繁殖期,它們會成群結隊地鑽入活物體內,從內臟開始啃食,直到把宿主變成一具空殼。”
“這片森林,就是它們的老窩。”
“而那些樹上的黑洞,就是它們進出的門戶。”
彷彿是為了印證張雪的話,隨著她話音落下,周圍原本靜止的枯樹上,突然響起了無數細微的“沙沙”聲。
一雙、兩雙、百雙……
無數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樹乾上接二連三地亮起,如同鬼火般包圍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