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顏沒有理會蘇淵的調侃,隻是平靜道:
“‘她’為什麼要殺你?”
蘇淵憶及自己醒來前那場似夢非夢的場景。
當是時,他第一眼見到那個‘許安顏’,便知道那個‘她’,不是她,兩人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在某些東西上,截然不同。
想到這,他輕聲開口:
“她倒也不是平白無故地要殺我。她提到了一件事,說是‘一切都將依舊’,而若我沒有做到,她便要殺了我。”
“‘一切都將依舊’?”
許安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試圖從自己的記憶中找到能夠與之聯絡到一起的東西,可最終卻是徒勞無功。
那個‘她’,至少在記憶這方麵,什麼也沒有給她留下。
她看向蘇淵:
“你可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蘇淵搖頭:
“不知道。但稍微有一點線索。”
他提起紅妖,說到她在葬星海的古怪反應,也說到她提起過同樣的事——‘一切都將依舊’。
許安顏陷入思考。
她本就一點便通,當初蘇淵所能想到的,她也同樣想到了。
黑、白、灰三線,三界六天、神話超脫者、葬星海、星門、『天理』、自己前世的隕落......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在朝彼此逐漸靠攏,展現出那隱藏在表麵下的隱約關聯。
四宇八荒......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裏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淵靜靜地看著許安顏。
他在想另一件事。
紅妖除去那個‘諾言’外,還說了另一件事。
她口中那個與自己存在‘婚約’的人,想來便是當初的那個‘許安顏’。
她說自己對‘她’,更多的是‘愧’,而不是‘愛’。
為何而愧?
忽然。
許安顏抬起頭來,恰好對上蘇淵的目光。
她從那目光中隱隱約約品味出了點什麼,淡淡道:
“怎麼,做了什麼虧心事?”
蘇淵:?
他很是好奇:
“怎麼看出來的?”
許安顏不過是兩個字:
“感覺。”
“那感覺還挺準。”
蘇淵將這件毫無頭緒的‘愧’與之明說。
許安顏想了想,平靜道:
“關我們什麼事?”
蘇淵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隨之擴大:
“是啊,關我們什麼事?”
兩人再度達成默契。
又是一波資訊互換後,蘇淵見差不多了,便打算先離開。
“你要不先在這裏恢復?亦或是修鍊?總之等剿滅灰潮的時候,我再喊你出來吸收灰氣。”
“嗯。”
許安顏點頭。
可就在蘇淵要離開之際。
“等等。”
許安顏忽然開口。
蘇淵轉頭看向她:
“嗯?”
許安顏遲疑稍許——這裏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六倍,「每日一問」每一天沒有被正確回答,被扣除的對比期限不是一天,而是六天。
這讓本就吃緊的發育時間,變得更加緊迫。
所以。
她非將這個問題答對不可。
隻是——
【請問道侶哪一刻對宿主的愛意最濃?】
這樣的問題,自己該如何問出口?
“嗯?怎麼了?”
蘇淵見許安顏欲言又止,停下離開腳步:
“有什麼便說什麼好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許安顏:。
說的倒是輕巧。
如果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你會說麼?呃。好像會的。他在這方麵向來......很不遮掩。
她調整了下心境,讓自己看起來盡量若無其事:
“我有個問題。”
“嗯。”
“你——”
話已經到嘴邊了,可許安顏最終還是收了回來,搖頭道:
“沒什麼,你去吧。”
她決定再試一次。
這次不行,再來問便是。
蘇淵看著許安顏,倒也沒有強求:
“那等你想說時再來問我就是。”
蘇淵走了。
乾坤壺空間裏,隻剩下許安顏一個人。
她看向眼前喚起的係統麵板,看著上麵的「每日一問」,再度給出了一個答案。
可結果一如往常。
【叮!回答錯誤!】
【請明日再試。】
許安顏:......
罷了。
她問就是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想著,許安顏關閉了係統麵板,靜心凝神,開始仔細感受自己身上的變化,其餘一切,都是空談,歸根結底,要回歸到實力上。
在她原本的道路上,求空圓滿,遁入‘空’中,再從‘空’中歸來,便是從‘無有’晉陞為‘無無’的關鍵。
隻是......
她看向那原先的虛無旋渦,此時的它,被一團混沌迷霧所籠罩著,就連自己都看不透。
自己從‘空’中歸來,卻什麼變化也沒有發生?這顯然不合理。
她仔細思索,唯一的解釋,或許就在於那被自己吸收的力量上。
它不僅暫時壓製了自己‘歸來’本該帶來的變化,而其本身也因為沒能吸收到足夠的力量而未觸及質變。
“......”
或許隻有在吸收更多灰氣後,這種‘封鎖’才能解開。
可時間不等人,如果始終處於白界中,便隻有兩個月的發育時間了。
而蘇淵的實力——她親眼看見了,他說自己境界上大致相當於四轉劫尊?但那覆滅灰潮的殺力,都已經足以媲美天劫尊。
自己現在?不知道怎麼才能贏。
而一旦敗了,上次對比失敗後,‘大冒險’已經離譜到了那種程度。
若這次......
她眼皮微微跳動,剋製住自己,沒有繼續去想這方麵的事。
......
蘇淵方一現身。
季無憂便湊了上來,眉眼彎彎如月,滿臉神秘笑容:
“我還以為出來的會是她呢......怎麼是你呀?”
蘇淵:?
季無憂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道:
“我雖然不知道那種事怎麼搞,但我也聽說過,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蘇淵:?
他伸手在季無憂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這可不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該知道的事。”
見蘇淵動作,秋老等人眼神驟然一變,本能地就圍了上來:
“小子焉敢——”
在她們眼中,季無憂的身份何等尊崇高貴?可圍到一半,她們又僵在途中,因為她們猛地想起這小子還被許安顏這位‘「諸天」’垂青,一時間,進退兩難。
季無憂笑嘻嘻地揉了揉自己腦門,沖幾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緊張。
可就在她準備說話的時候,不遠處,有一道身影掠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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