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又淒婉一笑：
“其實我別無所求，不過一命而已。你若饒我，我甘當僕從......”
蘇淵眸光淡淡：
“真不真，看我殺不殺你便是。至於僕從？你，不夠格。”
他不再多說，直接越過蘭純：
“一般而言，我不喜虐殺，可你要碰她，那又另談了。”
身後，無盡的庚金之力化作數億計的金針，上下左右，四麵八方，來回穿梭，儼然一座人間煉獄。
蘭純的痛苦的尖叫聲響徹天穹，卻沒有減弱半分痛楚。
蘇淵輕輕走到許安顏身前，將她重新抱起，然後看向不遠處被怒君踏世造成的無底深坑虛握。
唰！
一道身影從那深坑中飛出，重重砸落在蘇淵的腳旁。
那是渾身碎裂，血跡斑駁，兩眼無神的柳下蟬。
這位原先白衣渺渺，淡然出塵的仙道真傳。
此時就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再沒有了此前高高在上的超然神態。
什麼仙道，什麼功德，什麼寶物......都離他而去。
“你......”
他有氣無力地望著蘇淵，喉頭滾動，嘴角溢位鮮血。
蘇淵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我問，你答，別廢話，興許還能給你個痛快。”
柳下蟬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世間最殘忍的，莫過於對比。
原先高高在上的，如今跌落雲端，被人踩在腳下。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當然，若是真殺，那又兩說了。
他忍辱負重，並未言語，但這不是沉默，而是在等蘇淵問話。
他相信蘇淵不會殺他，因為他乃是太初仙宮的真傳，一旦他死去，那混沌一炁紋便會附著於殺人者身上，無論在哪裏，都會受到五大仙宮的追殺。
雖然不知道這個怪物究竟是古神族還是冥王族，亦或是什麼其它的東西......但若有可能，他相信，他絕不會想要引來這樣的麻煩。
就在柳下蟬思考自己接下來處境的時候。
蘇淵卻已經丟擲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你可知道——蒼仙？”
柳下蟬愣了一下。
他的臉被蘇淵踩在腳下，致使那奇怪的表情未曾顯露出來。
“嗯？”
蘇淵的腳更用力了些，示意他儘快開口，否則他的腦袋極有可能被他直接踩爆。
柳下蟬硬生生憋下那股憋屈感，語調奇怪地開口：
“我不知道。不過在我「福生天」，一字仙，乃是一種莫大的尊貴象徵，唯有始祖方能冠以一字仙名。”
蘇淵目露思索，對柳下蟬不識‘蒼仙’名號並不意外。
但多少還是獲得了一些有效資訊。
那這位蒼仙，莫非是過去某段歲月裡，「福生天」的某位始祖？
始祖，是祖之極境，可競爭「諸天」之位，放眼三界六天，幾乎可以說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了。
隻是......
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在新生宇宙，留下足跡？
當初在那太虛界獄中，覆海大聖帶自己前往的真龍遺地，就提到了蒼仙。
甚至就連星辰宗的蒼青派，似乎也隱約與蒼仙有著某種關聯。
他，再加上疑似冥族始祖的棺中人。
這些強大非凡者，究竟是為什麼，要去一個遠比三界六天弱小得多的新生宇宙？
他們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蘇淵不斷思考，可這樣的問題，牽涉的力量層次太過高遠，顯然不可能是柳下蟬所能回答的。
所以他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對三界之外的那一界，有多少瞭解？”
前後兩個話題的轉變太大，以至於柳下蟬第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直至他明白蘇淵話中所指代的正是那座神秘無比的‘未定界’後，這纔回應道：
“你說未定界？嗬嗬。你未免太過高看我了，我雖是仙道真傳，但連一道仙氣都尚未修出，怎麼可能有機會瞭解未定界？”
未定界。
蘇淵將這個名字記下。
未定，未定......什麼未定？
八荒天，一界兩天，新生宇宙既然尚未進化到太初、太元、太昊這樣的等級，那它所對應的‘兩天’又會是什麼樣的？
這兩座‘未定之天’，是什麼樣的存在？又是否有生靈居於其中？
這個問題，問這柳下蟬肯定是得不到解答，就是不知道......那位季無憂是否知道。
畢竟她的身份地位，大概是三界六天年輕一輩中最為頂尖的了，如果自己不想和那些‘老怪物’打交道，她大概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蘇淵繼續問詢了一些關於三界六天的情報。
這些內容讓柳下蟬感到奇怪的不行，很多甚至都隻能算是常識。
可這些對蘇淵來說，卻十分重要，至少......讓他有能力去偽裝成三界六天的本土之人，而不會隨時暴露。
當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
柳下蟬自然也就沒有了用處。
可當感受到蘇淵的殺意後，柳下蟬反倒成了那個最為意外的人，他沉聲道：
“你真要殺我？”
蘇淵淡淡道：
“怎麼，殺不得？”
柳下蟬咬牙道：
“你不要裝傻。我修出了混沌一炁紋，你若殺我，它便會烙印在你的身上，五大仙宮彼此間雖然有所矛盾，但對外向來一致。
屆時你在三界之內，遇到我「福生天」者，必將有人追殺你，要奪回此炁，積累功德。你怎能安生？”
蘇淵想了想，神念湧出，微微一笑：
“認得？”
柳下蟬愣住了。
這是......
太素神識！？
他猛地反應過來：
“蘭純身上的太素神識，是你印上的？”
蘇淵並未回答，他隻是看了眼不遠處的蘭純，後者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歷經萬千痛苦，在最終，絕望死去。
蘇淵抬手一招。
陰風獵獵，後者的魂魄便被吸入其中。
柳下蟬身形一震，又失聲道：
“煉魂幡！？”
從初遇蘇淵開始，困惑於那古神族、冥王族氣息並存，而今，又有太素神識，以及，煉魂幡？
這，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在他的震驚之下，蘇淵腳下一踏，將其腦袋直接踩爆，庚金之力湧出，將其殘軀絞滅，魂魄則同入煉魂幡。
而後，果真如柳下蟬所說的那樣，一縷混沌之炁，掠入蘇淵的體內。
可蘇淵並無反應，不過是輕聲喃喃：
“源君時期，我以無道為名，而今，便是無道劫尊了。無道化萬道，我倒要看看，這太初仙宮的手段，我能不能用。”
當然，他乾脆利落地殺了兩人，還有另外的考量。
不僅是要重新踏上為許安顏收集灰氣的道路，更是要儘早探究那枚......黑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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