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何書淺把墨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側頭看向身邊同樣全副武裝的男人。
黑色口罩,黑色鴨舌帽,黑色衛衣,露在外麵的眼睛倒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
“走吧,路太太。”
“彆叫那麼早。”
何書淺抬腳往裡走,“指不定哪天就離了。”
路淮野跟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離也行,財產分我一半。”
何書淺麵無表情。
填表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眼何書淺,又看了眼路淮野,來回看了三遍,終於冇忍住:“二位……是自願的吧?”
“是。”何書淺微笑。
“是。”路淮野也微笑。
工作人員總覺得哪裡不對,“那個……二位認識多久了?”
“十八年。”兩人異口同聲。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那感情一定很好。”
何書淺:“不熟。”
路淮野:“湊合。”
工作人員:“……”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
何書淺往右挪了半步,路淮野往左挪了半步。
攝影師舉起相機又放下:“二位,這是結婚照,中間不用給我留位置。”
兩人同時挪了半步,肩膀終於碰到一起。
—
路淮野把結婚證往大衣內兜裡一塞,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女人:“拍得還行,起碼能看出來是你。”
何書淺眼皮都冇抬:“你那張就不一定了。”
“……”
路淮野氣笑了:“何書淺,你嘴這麼毒,以後萬一我真愛上彆人,你可得負責。”
何書淺笑得溫柔和氣:“放心,等你的白月光回國,我親自給你騰位置。”
路淮野眯了眯眼,這女人,以前說話是不走心,現在是莫名其妙。
白什麼月光呢
誰?
何書淺懶著搭理,看了眼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公司那邊的。
她正要回撥,餘光瞥見路淮野也對著手機皺眉。
“怎麼?”
“經紀人,問我是不是領證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麵街角有狗仔。
何書淺順著看過去,果然看見一輛白色麪包車,車窗開著一道縫,鏡頭正對著這邊。
她收回目光,抬腳:“處理好,目前我不希望公開。”
“放心,我處在事業上升期。”
“行,需要配合發宣告的話,隨時說。”
“等等。”路淮野叫住她,“爺爺讓我們明天回去吃飯。”
何書淺腳步一頓。
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爺爺們是戰友,父母們是同學,到了她和路淮野這一輩,乾脆被安排了包辦婚姻。
說來也巧,兩家人催婚催了三年,他倆扛了三年,結果上週兩家老爺子下棋,下著下著就定下了這門親事。
“淺淺,淮野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不抽菸不喝酒,冇談過戀愛,你配他綽綽有餘。”
何書淺當時冇忍住:“爺爺,什麼叫我配他綽綽有餘?”
“你那張嘴,”爺爺歎了口氣,“也就淮野受得了。”
何書淺想起路淮野從小被她懟到大,每次都是笑眯眯地聽著,確實算“受得了”。
但那是受得了嗎?
那是狐狸精在養精蓄銳。
“知道了。”
上了車,何書淺看了眼後視鏡,路淮野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機,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溫和的輪廓。
她收回目光,發動車子。
手機響了一聲。
路淮野:【路上小心。】
何書淺看了一眼,冇回。
又響了一聲。
路淮野:【到家發個訊息。】
何書淺:【朋友,咱們是合約婚姻,不用這麼入戲。】
路淮野:【合約婚姻第一條:互相報平安,避免露餡。】
何書淺:【什麼時候有的第一條?】
路淮野:【剛剛。】
何書淺盯著螢幕,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
每次她放學回家,路淮野都會發訊息問“到了冇”,她不回,他就一直髮。
有一年她發高燒住院,手機冇電,醒來一看,他發了九十三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