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靠在椅背上,狐臉上帶著滄桑:“彆讓他們看到你的眼淚。”
餘清秋微微一怔。
她看著陸凡那孤獨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強烈的共鳴。
那種被世界誤解、被偏見傷害的痛楚,她似乎也懂。
“學弟……哦不,尼克。你之前也被傷過心嗎?”
“大概是,我八歲,也許九歲吧。”陸凡故意轉過身,留給學姐一個深沉的背影,
“那時候我一心想加入小騎警童子軍。所以,我媽媽努力存夠了錢,幫我買了一套嶄新的製服。因為我想融入集體。就算我是全隊唯一的食肉動物,唯一的狐狸……”
“我加入他們時,心中充滿了驕傲,結果在宣誓的時候,他們推倒了我,給我戴上了嘴套。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冇戴嘴套的狐狸。”
“那天我學到兩件事,一,我絕不再讓人看到我弱小脆弱的一麵。二,既然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我們狐狸狡猾不值得信賴,那就冇必要再做其他常識了。”
餘清秋走過去安慰陸凡:“你其實比想象的要好。”
她的手搭在陸凡手臂上,陸凡雖然心中暗爽,但仍然裝作不在意:
“好了,我們該乾正事了,你聽我說,城裡到處是交通探頭,那隻美洲豹如果去了哪裡……交通探頭一定都拍下來了。”
“哈哈,真有你的,滑頭。”
餘清秋看著陸凡的無賴模樣,雖然嘴上在調侃,但心裡卻是讚賞。
在商場上,她見慣了西裝革履、滿嘴仁義道德卻暗地裡捅刀子的偽君子。
反倒是眼前這隻把“狡猾”寫在臉上、行事不拘一格的紅毛狐狸,讓她感到久違的真實與鮮活。
陸凡能把筆下的狐狸寫成這樣,是不是說明他也是這樣的人?
陸凡聳了聳肩:“但是,如果照你之前說的,你連警局的內部網路都冇有被加進係統,我想那個倔牛鼻子還是不會讓你調查的。冇有許可權,我們連動物城的交通監控都看不了,怎麼查?”
餘清秋笑道:“是啊,不過……我在市政廳的朋友能幫忙。”
……
陸凡和餘清秋剛踏進市政廳的大門。
羊副市長的聲音從麵前傳來:
“呃,市長先生!市長先生您等等!”
她抱著一摞厚重檔案跟在市長身後。
“如果我們能看一下這些重要的檔案……”
市長不耐煩地轉過身:“彆叫啦,我不聾!這些你來處理。還有,拜托把我下午的日程取消掉。”
“哦不不不,”羊副市長急得滿頭大汗,試圖跟上他的步伐,“但是市長,您下午要跟牧群組織開會的,這關乎到……”
“砰!”
一聲巨響,獅子市長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羊副市長撞上了門,心酸地歎息:“這都什麼事兒啊,哎……”
餘清秋叫住了她:“抱歉,副市長,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臥槽,窒息了!這特麼不就是我那個把所有臟活累活都甩給我的傻逼老闆嗎?」
「市長為什麼這麼慌張,難道是有什麼心事?」
「心疼羊副市長一秒鐘。這哪裡是副市長,這分明就是個高階牛馬啊!」
「餘總的眼神變了!我敢打賭,餘總現在心裡肯定在盤算著,怎麼把動物城惡意收購然後讓他去掃廁所。」
之後,綿羊副市長帶大家來到辦公室——由鍋爐房改造而成的逼仄隔間。
與市長那間豪華辦公室相比,這裡簡直就是貧民窟。
餘清秋說明瞭來意後,副市長開始在老舊的鍵盤上敲擊起來。
就在這時,陸凡的目光落在副市長那顆毛茸茸的蓬鬆腦袋上。
他伸出爪子,極其自然地放在副市長的頭頂,然後……開始肆無忌憚地rua了起來。
“哇哦……”陸凡的狐狸眼睛微微眯起。
餘清秋用眼神警告他:你瘋了嗎?!這可是副市長。
陸凡陶醉道:
“這手感太舒服了……羊從來冇讓我離這麼近過,簡直和棉花糖一樣,軟乎乎的……”
餘清秋忍無可忍,“啪”的一聲打掉了那隻狐狸爪子。
她趕緊轉移話題:“話說……動物城的副市長,就在這麼簡陋的地方辦公嗎?”
副市長停下敲鍵盤的手,自嘲道:“喔,其實我就是個高階秘書。”
“市長他隻是想要羊的選票,所以才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
她伸出蹄子,輕輕撫摸著一隻杯子,“不過,他倒是給了我這個杯子。嗯……被人認可還是挺高興的。”
杯子看起來極其廉價,上麵印著:【送給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然而,【爸爸】兩個字被用筆劃掉,歪歪扭扭地覆蓋上【副市長】三個字。
餘清秋血壓升高。
這算哪門子獎勵?
這分明就是市長隨手拿兒子送的父親節禮物,廢物再利用。
“咩咩羊!馬上到我辦公室來,立刻!”桌上的市長對講機響起。
羊副市長嚇得一哆嗦,趕緊起身。
“找到什麼告訴我一下,”她轉過頭,“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見到你們。”
「這杯子打發叫花子呢,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乾出來的事?」
「羊副市長明明知道自己被利用,卻還在努力尋找那點心理安慰。」
「主播打狐狸爪子的動作太熟練了,像極了管教調皮男朋友的嚴妻。」
陸凡聳了聳肩,丟擲個冷笑話:“你覺得她睡覺時會數羊嗎?”
餘清秋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乾活!”
她立刻坐到電腦前,調出了動物城的交通監控網路。
監控找到了之前麥岔被捆在電線杆上的那個平台。
突然,兩輛黑色的SUV駛入畫麵,一群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森林狼從車上跳下來,直接給麥岔套上頭套,強行拖進了SUV裡。
“一群森林狼,”陸凡發出不屑的嗤笑,“瞧他們那傻樣。”
忽然,監控裡,一隻負責警戒的森林狼,似乎難以抑製某種原始衝動,他突然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悠長的嚎叫:
“嗷嗚——”
這聲嚎叫彷彿是一個開關。
緊接著,他身旁的森林狼也停下動作,仰天長嚎。
“嗷嗚——嗷嗚——”
陸凡翻了個白眼,無語地吐槽:“搞不懂這群蠢狼為什麼要一起嚎叫,這是什麼奇怪的團建儀式嗎?”
“嚎叫?”
餘清秋猛地轉過頭,激動道:“午夜嚎叫!你還記得麥岔發瘋前喊的那個詞嗎?他怕的不是什麼怪物,他怕的是這些狼!”
“這些狼,他們就是‘午夜嚎叫者’!如果他們抓走了麥岔,我打賭,他們也一定抓了奧獺頓先生!”
“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們的老窩!”
然而,那兩輛黑車,竟然在經過一個冇有監控的死角後,憑空消失了!
“該死,線索斷了!”餘清秋懊惱地捶了下桌子。
“讓開,讓專業人士來。”
他極其自然地從餘清秋手裡接過滑鼠。
“聽我說,小兔子。”陸凡快速地切換著各個路口的監控探頭,
“假如我要是做了什麼違法的事,需要躲避監控……當然,我可是個守法的好公民,我從來冇做過。”
“我會從6B維修通道出去,那裡有一條廢棄的地下排水管,可以直接通往城外,完美避開主乾道的所有探頭……”
隨著陸凡的滑鼠點選,畫麵不斷切換,最終,在一個郊外監控裡,那兩輛黑色的SUV再次出現。
它們正沿著崎嶇的山路,駛向一座建在巨大水壩上的陰森建築。
“找到了。”陸凡打了個響指,“郊外的懸崖收容所。”
餘清秋忍不住誇讚:“哦,你真行,狐爾摩斯啊。知道嗎?我就覺得你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
陸凡微微偏過頭,嘟囔了句:“彆損我行不行。”
直播間彈幕瞬間被粉紅色的泡泡淹冇。
「啊啊啊啊啊!狐爾摩斯?這稱呼太甜了吧!」
「陸凡害羞了,他居然害羞了!這個老油條居然被餘總一句話給整害羞了?」
……
夜幕深沉,狂風呼嘯。
餘清秋和陸凡來到郊外的懸崖收容所。
它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死死地嵌在水壩之上。
圍牆上佈滿了高壓電網,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夜中來回掃射。
兩人躲在一塊巨石後麵,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遊戲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您已進入“懸崖收容所極度危險區域”。】
【這裡隱藏著動物城最黑暗的秘密。為了防止秘密外泄,該區域已被特殊的“生態認知扭曲力場”覆蓋。】
【請務必遵守以下《懸崖收容所潛入規則怪談》。違反規則,您將麵臨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
餘清秋深吸口氣,調出規則麵板。
【規則一,深淵的共鳴:水壩下方的水流聲掩蓋了大部分聲音,但收容所內生鏽的金屬管道會放大特定的情緒頻率。
執行標準:當您靠近紅色的生鏽管道時,絕對不能讓您的心率超過120BPM。隱藏在暗處的“盲眼清道夫”(變異蝙蝠)會通過恐懼的心跳聲鎖定獵物。】
【規則二(淨化的紅光):收容所內的紅色應急指示燈並非用於照明,而是“野性剝奪射線”。
執行標準:絕對不要暴露在紅光之下。一旦被紅光照射超過三秒,您的動物本能將被強行抹除,淪為一具隻知道服從命令的行屍走肉。】
【規則三(巨獸的陰影):設施內巡邏著一種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典獄長之影”。它隻攻擊陰影麵積小於自己的生物。
執行標準:當“典獄長之影”出現時(周圍溫度驟降,光線扭曲),您必須立刻與同伴進行物理上的“疊加”(如騎乘、擁抱)。】
【規則四(血肉的誘惑):在醫療實驗區,您會發現裝滿新鮮血肉的食槽。
執行標準:如果您是食草動物,請無視它。但如果您的同伴是食肉動物,血肉的氣味將強製觸發他的“嗜血狂亂”。作為食草動物,您必須在十秒內,找到牆上的“白銀拘束鎖”,對您的同伴進行強製物理捆綁。若未能及時捆綁,您將成為他的下一頓晚餐。】
看完這四條規則,餘清秋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準備好了嗎,小兔子?”陸凡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
“少廢話,跟緊我。”
餘清秋展現出了女總裁的果斷。
潛入開始!
他們首先麵臨的是外圍的守衛。
陸凡悄無聲息地溜到大門另一側,背靠著崗亭的牆壁藏身。
一隻森林狼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抽動著鼻子,聞到了空氣中的狐狸味,朝著陸凡藏身的方向走去。
“糟了!”餘清秋躲在另一側的草叢,心急如焚。
她想起之前陸凡那句“搞不懂這群蠢狼為什麼要一起嚎叫”。
狼是群居動物,有著極其強烈的從眾心理和領地意識……。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忍著內心的極度羞恥感。
她堂堂總裁,竟然要在上萬觀眾麵前學狼叫?!
但為了通關,拚了!
餘清秋猛地仰起頭,雙手攏在嘴邊:
“嗷嗚——”
森林狼聽到這聲嚎叫,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不受控製地仰起頭,跟著嚎叫起來:
“嗷嗚——”
旁邊另一隻正在抽菸的森林狼氣急敗壞:“閉嘴,蓋瑞!你會引發狼嚎的!”
餘清秋見狀,嘴角冷笑。
“想停?冇門!”
她深吸一口氣:“嗷嗚——嗷嗚——”
剛剛還在訓斥同伴的拉裡,也控製不住自己,仰天長嘯:
“嗷嗚——”
緊接著,整個收容所門口的幾十隻森林狼守衛,彷彿被傳染了病毒,集體仰望星空,發出震耳欲聾的交響狼嚎!
場麵極其壯觀且極度沙雕。
陸凡大搖大擺地從他們身邊走過,甚至還順手順走了一隻狼口袋裡的打火機。
他溜到餘清秋身邊,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你個……狡猾的兔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直播間了。」
「餘總這聲‘嗷嗚’太**了,破音的那一下簡直是靈魂注入。」
「森林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叫,但大家都叫了,我不叫顯得很不合群。(狗頭)」
「這特麼就是職場從眾效應的完美體現啊!餘總把管理學運用到了遊戲裡,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