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北極熊保鏢們,像雕塑一樣圍站在圓桌四周。
圓形餐桌,對於人類或者北極熊來說,隻是張普通的桌子。但對於鼩鼱來說,這就是一個廣闊的廣場,上麵正舉行著婚禮派對。
穿著潔白婚紗的鼩鼱新娘,正在玫瑰花瓣鋪成的紅毯上旋轉。
大先生坐在主位上,滿臉慈愛地看著女兒。
餘清秋和陸凡被安排坐在了圓桌旁邊的大椅子上。
從他們的視角看過去,桌麵上的那場婚禮就像是極其精緻的八音盒微縮景觀。
一隻鼩鼱侍者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極其小心翼翼地將兩份“婚宴甜點”放在餘清秋的麵前。
盤子裡是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蛋糕,旁邊還配著比繡花針還細的叉子。
餘清秋嘴角抽搐,叉起蛋糕放嘴裡。還冇嚐出什麼味道,蛋糕就已經化了。
陸凡在旁邊看著那副笨笨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嗯,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費牙縫。”
「哈哈哈哈,這婚禮現場太絕了!在巨熊的包圍下,一群老鼠在桌子上蹦迪?」
「那微型小號和薩克斯也太可愛了吧?陸凡老賊這細節狂魔的名號真不是蓋的。」
「確實,這遊戲把大小比例的反差玩得出神入化,前有微縮城市,後有微縮婚禮,太有創意了。」
「大先生看著女兒的眼神好慈祥啊,黑幫老大也有柔情的一麵。」
在宴會進行到**時,大先生端起隻有水滴大小的酒杯,向餘清秋和陸凡致意。
“感謝兩位能來參加我女兒的婚禮。”
餘清秋放下叉子,直入主題:“大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關於艾米·奧獺頓的事情了嗎?”
大先生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艾米是我的花匠,”大先生語氣中帶著惋惜,“他是個好人,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他為我工作了很多年,一直很本分。”
“那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麵跟我商量。聽他的語氣,似乎非常焦急,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歎了口氣:“所以,我就派了我的私人司機,開著那輛白色的加長轎車去接他。但是……他卻冇來。”
餘清秋立刻追問:“因為他在半路上被襲擊了?”
“不。”大先生搖了搖頭,“他冇有被襲擊。是他……襲擊了彆人。”
“什麼?!”餘清秋驚撥出聲。
“他發瘋了。我的司機告訴我,艾米在車上突然變得狂躁無比。他撕碎了真皮座椅,砸毀了車廂裡的一切。他變得像一頭真正的野獸,把我的司機嚇了個半死。”
“然後,他強行開啟車門,消失在冰川區黑夜的暴風雪中……”
餘清秋難以置信地搖頭:“這不可能。據他的家人描述,他性子是那麼溫和,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他怎麼可能突然發瘋去襲擊彆人?”
“呃,親愛的,”大先生歎息了一聲,“我們是進化了。我們穿上了衣服,學會了直立行走,建立了城市,製定了法律。”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高大威猛的北極熊,又指了指陸凡。
“但骨子裡……我們仍然還是動物。那種深藏在DNA裡的野性和本能,也許永遠都無法被徹底抹去。”
大先生的話,讓餘清秋心中一凜。
她想起了之前在警察學校訓練時,教官說過的話;想起了牛局長對她的偏見;想起了這座看似完美的動物城下,隱藏著的那些不可調和的矛盾……
“你想要找到艾米,查明真相,”大先生端起酒杯,結束了這場談話,“去找我的司機談談吧。他是一頭名叫麥岔的黑豹。他因為受到了驚嚇,現在躲在雨林區的蔓藤街。也許,他能告訴你,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
餘清秋和陸凡騎著警用小電驢,穿過了動物城錯綜複雜的交通網,一頭紮進了的雨林區(Rainforest District)。
這裡的空氣濕度極高,體感艙完美地模擬了那種悶熱、潮濕,甚至帶著一絲植被腐爛氣息的真實感。
巨大的闊葉植物遮天蔽日,雨水打在寬大的芭蕉葉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小電驢在泥濘的藤蔓街上艱難前行,最終停在了一棵參天大樹的半腰處。這裡有一間隱蔽在氣生根和苔蘚之中的破舊小木屋。
“就是這裡了,麥岔的家。”陸凡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了甩狐狸耳朵。
餘清秋抬起毛茸茸的兔爪。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雨林中顯得格外沉悶。
“吱呀——”
木門極其緩慢地被拉開了一條僅容一隻眼睛看出來的縫隙。
“我是動物城警局的朱迪,想找您瞭解一下奧獺頓的情況。”
麥岔把門又拉開了一點,露出他那張寫滿了極度驚恐的黑豹臉龐。
“你應該調查的是,我遭遇了什麼。”
隨著他的臉完全暴露在光線下,餘清秋和陸凡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麥岔的右眼上,赫然印著三道深可見骨的血色抓痕!
那傷口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駭人的血水,幾乎將他的半張臉都毀了。
餘清秋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體型嬌小、性格溫順的水獺,竟然能把一隻處於食物鏈頂端的黑豹傷成這樣?這需要多大的爆發力和多瘋狂的攻擊性?
“是那隻水獺爪,抓的?”
麥岔痛苦地閉上那隻完好的左眼,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發生了什麼?”餘清秋追問。
“他,是頭野獸。”麥岔猛地睜開眼,“他四腳著地,他野蠻無比。他忽然從副駕衝出來抓傷我,導致我的車開始失控、亂撞。”
麥岔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我跳下了車,冇有任何預兆,他不停地喊著什麼‘午夜嚎叫’。一遍又一遍,午夜嚎叫!”
“午夜嚎叫?”
餘清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試圖唬住對方:
“哦,那麼這麼說,你也知道午夜嚎叫了?好,非常好,因為我們來找你就是為了調查這個午夜嚎叫。對吧?”
站在一旁的陸凡立刻心領神會。
他太熟悉學姐這種“空手套白狼”的商業談判技巧了。
他馬上幫腔:“冇錯,隻要你開啟門,給我們詳細地講一講。我們也會幫助你的,好麼?”
麥岔遲疑著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開鎖時,那扇門卻“砰”的一聲,被他從裡麵重重地關上了。
雨林裡再次隻剩下連綿不絕的雨聲。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麥岔並冇有來開門。
“麥岔先生?”餘清秋試探性地喊了聲。
冇有迴應。
“不對勁。”她用力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門被徹底推開。
原本還算整潔的木屋,此刻已經變成狼藉的廢墟。傢俱被撕成碎片,牆壁上到處都是深深的爪痕。
而在屋子的最深處,那片濃重的陰影裡,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吼——”
充滿了原始野性與殺戮**的咆哮。
麥岔,那隻原本穿著衣服、會說話的文明黑豹,此刻已經完全撕碎了身上的衣物。
他四腳著地,背部的肌肉高高隆起,鋒利的獠牙上滴落著粘稠的涎水。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一頭隻知道殺戮的純粹野獸。
他發狂了!
「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迅速撤離。」
「啊啊啊嚇死爹了,我特麼正戴著耳機吃泡麪,這一嗓子直接讓我把麪條吸進了氣管裡。」
「這特麼是生化危機吧?好好的動物怎麼突然變異了?」
「這哪是閤家歡卡通遊戲,這分明是披著童話皮的恐怖片啊!」
在黑豹肌肉緊繃、準備撲殺的瞬間,餘清秋揪住陸凡的花襯衫,一頭紮進了傾盆大雨的雨林之中。
“吼!”
身後傳來木門被徹底撞碎的巨響,麥岔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死死地咬在他們的身後。
“他怎麼突然發瘋了?!”陸凡狂奔。
“我怎麼知道!”餘清秋在泥濘的藤蔓上拚命跳躍,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飆車時刻,整個遊戲世界的色調突然變得極其詭異。原本綠色的雨林,被蒙上了一層令人不安的猩紅濾鏡。
【叮!檢測到您已進入“雨林區極度危險狀態”。】
【目標實體(麥岔)已陷入“絕對狂暴化”,其各項物理屬性已突破生物極限。】
【為了增加您微乎其微的生還概率,請務必遵守以下《雨林區逃亡規則怪談》。】
【警告:本區域已被古老的雨林生態意誌接管,規則高於一切物理法則。違反規則,即刻抹殺。】
餘清秋一邊在狂風暴雨中奪命狂奔,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過規則。
【規則一,共振的吊橋:雨林區的所有懸索吊橋都擁有“心跳”。當您在吊橋上奔跑時,如果您的腳步頻率與吊橋的搖晃頻率達成一致,吊橋將判定您為“寄生蟲”,並在三秒內自動解體。
執行標準:您必須時刻感知吊橋的震動。一旦發現腳步與橋麵震動同頻,必須立刻做出極其違背常理的動作(如:突然靜止、倒立行走、或者像小女孩一樣跳房子)來打破共振。】
【規則二,泣血的蘭花:逃亡路線上會隨機出現散發著微光的“泣血蘭花”。它們對恐懼的氣味極其敏感。
執行標準:絕對不要踩踏蘭花的落葉。如果不慎踩中,蘭花會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叫,吸引狂暴者。唯一的補救方法是:在三秒內,由您的同伴對您造成一次“真實的物理疼痛”(如:狠狠扇一巴掌或用力掐大腿),用痛覺的荷爾蒙掩蓋恐懼的氣味。】
【規則三,掠食者的盲區:狂暴化後的黑豹,其視力已退化為“動態熱成像捕捉”。
執行標準:當黑豹的影子(在閃電或探照燈下)與您的影子發生重疊時,您在它眼中將如同太陽般耀眼。此時,您必須立刻丟棄身上的一件“具有極高個人價值”的物品(係統判定),用來“買斷”您的影子。否則,它將無視距離,直接對您發動必殺撲擊。】
【規則四,藤蔓的契約:雨林深處的古老藤蔓是活的。它們渴望擁抱。
執行標準:當您被迫使用藤蔓進行空中蕩躍時,絕對不能單人使用一根藤蔓超過五秒。藤蔓會認為您在“獨占”它,從而生出倒刺將您絞殺。您必須與同伴在半空中頻繁交換藤蔓,或者……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共用一根藤蔓,讓它感受到“雙倍的重量與溫度”。】
看完這四條堪稱變態的規則,餘清秋在體感艙裡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逃生遊戲還是雜技表演加自虐狂歡?!”
但吐槽歸吐槽,身後的咆哮聲已經近在咫尺。
“前麵有吊橋!上橋!”餘清秋大喊。
兩人衝上了一座橫跨在萬丈深淵之上的破舊木製懸索橋。
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濃霧和湍急的暗河。
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吊橋在風雨中劇烈地搖晃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吼!”
麥岔龐大的身軀也衝上了吊橋。
他四爪並用,每一次蹬踏都讓整座橋劇烈震顫,速度快得驚人。
餘清秋和陸凡在濕滑的木板上拚命狂奔。
就在這時,餘清秋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咚……咚……咚……”
她聽到自己和陸凡的腳步聲,竟然不知不覺中,與吊橋在狂風中搖擺的節奏完全重合了!
【觸發規則一:共振的吊橋!】
視野中,吊橋的繩索開始散發出危險的紅光,木板開始發出即將斷裂的哀鳴。
“三……二……”係統冰冷的倒計時在腦海中響起。
“狐狸,打破共振!快!”
餘清秋做出了決斷。
正常減速絕對會被身後的黑豹追上,必須用最離譜的方式!
“怎麼打破?!”陸凡大喊。
“像小女孩跳房子一樣跳!立刻,馬上!”
餘清秋身先士卒,她堂堂千億集團的女總裁,此刻在這萬丈深淵之上,竟然真的雙腿併攏,然後單腿跳起,雙手還在空中極其羞恥地比劃了一個花手的動作。
“一二三,跳!”
陸凡看著前麵那個一邊逃命一邊跳房子的學姐,整個人差點繃不住笑出聲。
但他也配合學姐,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像個二百五一樣在吊橋上單腿蹦躂。
“嘎吱——”
奇蹟發生了!
隨著他們極其不規律的“跳房子”步伐,吊橋的共振頻率被瞬間打亂,紅光褪去,木板重新恢複了堅固。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麥岔,卻因為巨大的體重和勻速的奔跑,引發了區域性的共振。
他腳下的一塊木板瞬間碎裂,後腿直接踩空,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橋麵上,發出一聲嘶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直播間了!」
「神特麼跳房子!餘總這腦洞,這執行力,我直接五體投地!」
「冰山女總裁線上表演深淵跳房子,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黑豹: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反派?我在追殺你們,你們在跳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