犛牛慢吞吞地走上前:“南姬的記憶力超級厲害。”
“嘿,南姬,這兩位想問你關於水獺艾米的問題。他上了你的瑜伽課大概六年了吧。”
南姬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透著看破紅塵的空洞與茫然。
她晃了晃鼻子:“我不記得什麼水桶。”
餘清秋糾正道:“他不是水桶,是水獺。”
犛牛甩了甩頭上的蒼蠅,繼續引導:“他幾周前的週三來過,記得嗎?”
南姬麵無表情:“不。”
餘清秋的心涼了半截,但犛牛反而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憶:“他穿的是一件綠色絞花編製外套,和一條心的燈芯絨褲子。”
南姬依舊像尊石像:“不記得。”
犛牛:“哦!還配一條渦紋領帶打著溫莎結,領帶很緊,記得嗎?”
餘清秋原本因南姬否認而黯淡的眼眸,瞬間瞪得溜圓。
“等等……這頭牛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連忙拿出筆記本,開始瘋狂記錄。
南姬還在那慢吞吞地否認:“我什麼都不記得。”
犛牛完全無視了南姬,繼續滔滔不絕地往外倒線索:“我們一起送他出去的,他上了一輛銀色腰線的老式白色轎車。那車真該修了,第三缸似乎點不上火。”
餘清秋的筆尖在紙上飛速摩擦,內心狂喜:“太棒了!車型、顏色、甚至連發動機的毛病都有了!”
犛牛摸了摸打結的鬍鬚,若有所思:“嗯,說不定你應該還記得,那個車的車牌號碼,記得嗎?”
餘清秋猛地抬頭問犛牛:“你記得嗎?”
犛牛眨了眨眼睛:“哦,當然,應該是29THD03。”
“唰!”餘清秋合上本子,長舒口氣:“哇哦,這些資訊非常有用,謝謝。”
犛牛憨厚地笑了笑,轉過頭看著依然一臉茫然的南姬,由衷地感歎:“我早就說南姬的記性好得很,真希望我也有像大象那樣的記憶。”
餘清秋嘴角抽搐了一下。
陸凡站在一旁,看著學姐那副“雖然很無語但還是要保持微笑”的憋屈模樣,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犛牛大哥,你是在凡爾賽嗎?!」
「南姬:我隻是一頭冇有感情的洗澡機器,你們聊,不用管我。」
「餘總的表情笑死我了,那種‘我知道你是個傻子但我不敢說因為你手裡有線索’的憋屈感,太真實了。」
「這波啊,這波叫‘大智若愚’,犛牛纔是真正的最強大腦!」
「陸凡老賊這劇本寫得太絕了,瘋狂反套路,大象不記事,犛牛過目不忘,絕了。」
……
拿到了關鍵線索,餘清秋一刻都不想多待,拉著陸凡火速逃離了現場。
走到外麵的街道上,呼吸著冇有焚香和動物體味的新鮮空氣,餘清秋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陸凡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勾起痞笑:
“好了,我玩得很開心,不用感謝我給你線索,既然傻瓜都能查車牌,我就帶著錄音筆,在此向您老告彆了。”
說著,他伸出爪子,就想去拿餘清秋腰間的胡蘿蔔錄音筆。
“啪!”
餘清秋毫不客氣地打掉了他的爪子。
“查車牌這件事……”餘清秋咬了咬嘴唇,語氣也變得心虛起來,“我不能查車牌,我還進不了我們警察局的係統。”
她抬起頭,硬著頭皮把對方剛纔的話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你是怎麼說的來著,傻瓜都能查車牌?”
陸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餘清秋擠出一個甜美得讓人發毛的微笑,雙手合十:“哎呀,要是有個傻瓜能幫我代勞那就好了。”
陸凡無語地看著這隻腹黑的兔子:“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難道想永遠把我吊著?”
“不是永遠,我隻剩下三十六個小時來查這個案子。你到底幫我不幫我查車牌?”
說著,她又從腰間拔出胡蘿蔔錄音筆,得意地晃了晃。
陸凡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學姐這威脅人的本事,真是不減當年啊。
他無奈攤開雙手,裝出一副認命的妥協模樣:“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了,我在動物城車管所有個朋友。他叫閃電,是這裡最快的傢夥,有什麼需要找他就對了。”
聽到“最快的傢夥”,餘清秋的眼睛一亮。
但當她看到陸凡嘴角那抹極力掩飾的偷笑時,又微微皺起眉頭。
“最快?這臭狐狸說不定又是一肚子壞水。不過……現在除了相信他,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哈哈哈,餘總這招‘魔法打敗魔法’用得好。你罵我是傻瓜?行,那你這個傻瓜去幫我查吧!」
「尼克:我以為我拿捏了兔子,冇想到兔子拿捏了我的命脈。」
「等等,車管所?最快的傢夥?我怎麼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狐狸那個偷笑太明顯了,這絕對是個坑,餘總危!」
「《關於我被一隻狐狸反覆套路這件事》」
……
半小時後,陸凡帶著餘清秋來到了動物城車管所(DMV)。
推開大門的瞬間,餘清秋愣住了。
大廳裡排著長長的隊伍,各種動物們臉上都寫滿了絕望、麻木和生無可戀。
而當餘清秋將目光投向櫃檯時,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隊伍會這麼長了。
櫃檯裡的接待員……竟然全都是樹懶!
遊戲畫麵在這一刻,彷彿被強行按下了0.1倍速的播放鍵。
一隻穿著短袖襯衫的樹懶,正拿著印章,準備在一份檔案上蓋章。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臂。
那個動作慢得,餘清秋甚至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根毛髮在空氣中移動的軌跡。
“啪……”
足足過了十秒鐘,印章才終於落在了紙上。
然後,他又開始緩緩地……緩緩地……將印章拿開。
旁邊的一隻樹懶正在用訂書機。
他的爪子搭在訂書機上,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哢……噠……”
訂書機響聲,在這裡被拉長成了一首悲壯的交響樂。
最離譜的是負責拍照的樹懶。
一隻暴躁的野豬正坐在鏡頭前,樹懶攝影師緩緩地舉起手,發出極其緩慢的聲音:“看……鏡……頭……”
等他終於按下快門的時候,那隻野豬已經等得睡著了,口水流了一地。
餘清秋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猛地轉過頭:“你說過會很快的!”
陸凡雙手抱胸,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你覺得他們是樹懶,所以就不能快了嗎?你這是偏見。我以為在動物城,每個人都有無限可能。”
“噗——”
餘清秋感覺自己的胸口彷彿中了一箭。
迴旋鏢!這絕對是**裸的迴旋鏢!
她被自己的話堵得啞口無言,結結巴巴地嘟囔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哈哈,這特麼不就是,我去單位關係戶那裡辦事的真實寫照嗎?陸凡老賊,你太敢黑了!」
「餘總的表情已經裂開了。習慣了高效率的女總裁,遇到了0.01倍速的樹懶,這血壓不得飆到250?」
「我看著螢幕都覺得著急,恨不得衝進去幫他們蓋章!」
兩人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麵的櫃檯。
櫃檯裡,坐著一隻名叫“閃電”的樹懶。
陸凡熟絡地靠在櫃檯上,熱情地打招呼:“閃電,好久不見,見到你真高興,夥計。”
閃電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在空中遊移了半天,終於聚焦在了陸凡的臉上。
他的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上揚,露出極其緩慢的微笑。
“我……也……很……高……興……”
這五個字,他足足說了十秒鐘!
餘清秋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她一把將陸凡擠開,雙手撐在櫃檯,語速飛快:
“你好閃電,我是動物城警局的朱迪警官,我正在調查一起緊急的失蹤案,需要你幫我查一個車牌號,號碼是29THD03,麻煩你快一點,人命關天!”
閃電看著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兔子,笑容依然冇有褪去。
他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好……朱……迪……警……官……”
餘清秋深吸一口氣,開始重複:“你好。車牌號是29THD03。”
閃電緩緩地伸出一根爪子,放在了鍵盤上。
“二……”
他按下了數字2。
“九……”
他按下了數字9。
餘清秋看著他那龜速的動作,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她堂堂集團千金,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時間,竟然要浪費在這裡看一隻樹懶打字?!
她忍不住催促道:“對,29,然後是T,H,D,0,3。你可以連起來打的。”
閃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餘清秋。
“T……”
就在餘清秋快要崩潰的時候,一旁的陸凡突然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壞笑。
“嘿,閃電,”陸凡挑了挑眉,“想聽個笑話嗎?”
餘清秋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著陸凡:“不,他不想聽!我們在趕時間!”
但閃電緩緩地……停下了打字的動作,看著陸凡。
“想……”
陸凡無視了餘清秋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慢悠悠道:“什麼駱駝有三個駝峰?”
閃電的眼睛微微睜大,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餘清秋急得快要抓狂了,她一把揪住陸凡的襯衫領子,咬牙切齒:“你瘋了嗎?你在乾什麼?!”
陸凡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學姐,那雙因為憤怒而水汪汪的紅眼睛,還有那氣得微微發抖的兔耳朵,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保護欲和……欺負欲。
他湊到餘清秋的耳邊:“放鬆點,學姐。在動物城,有時候慢一點,才能看得更清楚。”
那溫熱的呼吸打在餘清秋的耳廓上,讓她渾身一僵,原本的怒火瞬間化作了一股莫名的慌亂。
又叫我學姐?!他難道真的是陸凡?
但現在直播間已經十幾萬觀眾了,她不方便直接問。
“你……你少給我灌雞湯!”餘清秋紅著臉推開他。
此時,閃電終於思考完畢了。
“不……知……道……”
陸凡笑著揭曉答案:“懷孕的駱駝。”
閃電愣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過了五秒鐘,閃電的嘴角纔開始瘋狂地上揚。
“哈……哈……哈……哈……”
他發出了極其緩慢,卻又極其魔性的笑聲。
更要命的是,他還緩緩地轉過頭,對著旁邊櫃檯的另一隻樹懶喊道:“嘿……普……麗……西……拉……”
餘清秋徹底絕望了。
她雙手捂住臉,痛苦地哀嚎道:“不——!!!”
「哈哈哈哈哈哈!懷孕的駱駝,這笑話太冷了,但是配上樹懶的反應簡直絕殺。」
「餘總要瘋了,這特麼是精神折磨啊!」
「陸凡這老六,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餘總抓狂的樣子。」
「剛纔狐狸湊到兔子耳邊說話的時候,我怎麼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甜了?這該死的CP感!」
「閃電:我不僅自己笑,我還要分享給我的同事一起笑。(狗頭)」
……
經過了堪比一個世紀的漫長等待,餘清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打破了她那貧乏的耐心極限,總算是從閃電嘴裡套出了車牌的主人。
“冰川鎮……豪車服務公司……”
餘清秋一把抓起列印出來的地址,拉著陸凡就往外衝。
離開車管所後,餘清秋一邊狂奔一邊催促:“快點,我們要趕在晚高峰之前行動!”
然而,門外的景象卻讓她瞬間石化。
冇有陽光,冇有晚高峰的車流。
外麵,已經是漆黑一片,繁星滿天。
他們在車管所裡,竟然耗了整整一個白天!
“這……”餘清秋呆呆地看著夜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重新整理了。
……
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到冰川區那個豪車公司的地址。
這是一片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起來的巨大停車場,裡麵停滿了各種豪華轎車。
大門緊鎖,上麵掛著“已打烊”的牌子。
陸凡雙手插兜,看著那高高的鐵絲網,語氣滿是幸災樂禍:“嗯,我打賭你冇有能進去的搜查令,嗯?真慘,麻煩大了。”
餘清秋氣得渾身發抖,轉過頭怒視著他:“都怪你在車管所浪費了我的時間!”
陸凡聳了聳肩,一臉無賴:“小姐,我隻是一個假警察,絕對不會乾擾你裝模作樣的調查。”
餘清秋看著這隻油鹽不進的狐狸,又羞又氣地問:“你是有毛病嗎,看到我失敗就能讓你對自己的悲慘人生感到寬慰嗎?”
陸凡毫不猶豫地點頭,笑容極其燦爛:“我感到特彆寬慰。好,既然你冇有搜查令,我想咱們,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