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我真的……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末日，不是喪屍，不是外星人，而是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緩慢的窒息。你眼睜睜地看著氧氣一點點消失，卻無能為力，這種絕望感，太恐怖了。」
「陸總的劇本，真的已經超神了。他冇有用任何血腥的畫麵，但這種基於科學邏輯的末日推演，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卡馬克那個蠢貨懂個屁！他做的那個《太空戰隊》，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什麼？能給我帶來這種程度的思考和震撼嗎？！他配給陸總提鞋嗎？」
庫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現在告訴我，”他的聲音有些緊張，“你們打算拯救世界的計劃。”
“我們不是要拯救這個世界，”教授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是要……離開它。”
他帶著庫珀，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另一處更加機密的機庫。
機庫的中央，停放著一艘造型奇特的航天器。它的外形扁平，充滿了棱角。
“這是一艘多功能宇宙飛船的最後一個元件，”教授撫摸著它冰冷的金屬外殼，“那艘船就在軌道上，名字叫‘永恒號’。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遠征。”
“你是想派人去找新的居住地？”庫珀瞬間明白了。
“我們把這次行動叫做‘拉撒路行動’，意為……起死回生。”
“那得先死一次。”庫珀毫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太陽係冇有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係外最近的類地行星，在一千光年之外。這次行動，說是送死一點都不過分。”
“你到底想讓我們去哪裡？”
“我隻能告訴你這麼多，”教授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除非……你同意來駕駛我們的宇宙飛船，擔任艦長。你曾是我們最好的宇航員。”
“我最多也就到過平流層。”庫珀自嘲地笑了笑。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冇碰過真正的飛船，”教授的語氣急切起來，“我們需要宇航員！你以前接受的訓練，就是為了這個！”
“一個小時之前，你甚至不知道我還活著，”庫珀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漏洞，“你們不是還在進行計劃嗎？”
教授的臉上神秘一笑：
“我們彆無選擇……但是，‘他們’選擇了你，讓你來到了這裡。”
「來了來了！經典謎語人環節！」
「‘他們’到底是誰啊啊啊啊！是外星人嗎？陸總你彆吊我胃口了！」
「我懂了！是墨菲房間裡的‘幽靈’引導庫珀來到這裡的，所以‘他們’就是那個幽靈！」
「陸總的腦洞，真的領先業界一百年！」
「卡馬克：‘愛不能成為驅動遊戲的核心機製。’陸凡：‘不好意思，引力可以。’」
庫珀的眉頭緊鎖：“‘他們’到底是誰？”
“除非你答應，我纔回答你。”教授開始討價還價。
“那我要去多久？”
“很難說，”教授的眼神有些閃爍，“也許要很多年。”
“我有孩子，教授。”
教授走上前，將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到太空，去救他們！”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庫珀內心的防線。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現在告訴我，‘他們’是誰。”
……
教授知道，庫珀這麼問，就是同意了。
他如釋重負地帶著庫珀回到了之前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本次出證的幾組核心成員早已等候多時。
除了布蘭德教授和他的女兒，還有一位麵板黝黑、氣質沉穩的物理學家羅米利，以及一位看起來有些書呆子氣的地質學家道爾。
羅米利站起身，在全息投影上，調出了一係列複雜的資料圖表。
“我們從五十年前，就開始偵測到引力異常現象，”他用專業的語氣解釋，“多數是我們在大氣層的儀器出現小的畸變。庫珀，你之前的墜機事故，也是這個原因。”
“但在所有的異常現象中，最為顯著的是……”
羅米利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畫麵瞬間切換到了浩瀚的宇宙。
在土星那美麗的星環旁，靜靜地懸浮著一顆類似“玻璃彈珠”的天體。
“在土星附近，時空發生了畸變。四十八年前，出現了……蟲洞。”
“它通向哪裡？”庫珀脫口而出。
“另一個星係，”教授插話，“蟲洞不會自然形成，是‘他們’放在那裡的。不管‘他們’是誰，‘他們’……在關注著我們。”
「臥槽！真的是外星人？」
「看樣子還是更高維度的文明？」
「‘他們’把蟲洞放在土星旁邊，然後又通過引力異常，把庫珀這個最頂級的飛行員引導到宇航局……細思極恐。」
一旁的地質學家道爾補充道：“‘他們’將宜居的世界，放在了我們觸手可及的地方。總共十二個候選星球。”
“在十年前，我們派了十二個人去那裡，載著最勇敢的人，視死如歸。由了不起的曼恩博士帶隊。”
“每個人的著陸艙裡，攜帶了兩年的補給。如果他們休眠，則可以延長到十年，或者更久。”
“他們的任務，是對所到的星球進行評估。倘若發現可供生存的地方，就發射訊號，然後進入休眠，等待救援。”
“如果那裡冇有生存條件呢？”庫珀問出了最殘酷的問題。
“所以，他們視死如歸。”道爾的聲音很輕，但卻重如千鈞。
“這次，我們冇有足夠資源去探查所有地方，”他調出另一張星圖，上麵有三個被重點標記出來的星球，“所以我們通過檢查他們發回的資料，得到了三個最可能的地方。”
“假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你們要怎麼做？”庫珀追問。
“那纔是真正的賭博，”教授開口，“我們有A計劃和B計劃。”
“A計劃，努力研究引力異常，利用引力，建造大型空間站，讓全體地球人移居外太空。”
“B計劃……我們攜帶了超過五千個人類受精卵。我們到新星球，通過代孕的方式，讓人口爆炸。”
“如果采用B計劃，”庫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那地球的人怎麼辦？拋棄他們嗎？”
“所以，A計劃更好一些。”教授避重就輕地說道。
“你的A計劃，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差不多了。”
“你讓我幾乎放棄一切，去賭一個‘差不多’？”庫珀難以置信。
“我希望你相信我，”教授站起身，用近乎於懇求的語氣說道，“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差不多就解決移居太空的引力問題了。我向你保證。”
……
最終，在經過了漫長而又痛苦的思想鬥爭後，庫珀接受了教授的邀請。
為了女兒，為了全人類的未來，他彆無選擇。
「我草，這個B計劃也太黑了吧！等於直接放棄了地球上幾十億人！」
「教授感覺有問題啊……‘差不多了’這種話，有點像我們老闆畫的大餅。」
「又一個電車難題！是為了拯救全人類這個‘概念’，而犧牲掉所有活生生的‘現在的人’；還是為了守護‘現在的人’，而放棄掉人類的‘未來’？陸總，牛逼！」
「庫珀：我以為我是去當救世主，結果是去當播種機……」
……
當父女二人回到家後，墨菲在得知父親的決定後，徹底爆發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論庫珀怎麼敲門，都再也不理他。
“走開！”門裡傳來她帶著哭腔的怒吼，“你要走就走吧！”
夜晚，庫珀和老丈人唐納德，坐在門廊的搖椅上，看著那片被沙塵籠罩的、看不見星星的夜空。
“這個世界，從冇讓你滿足過，對嗎，庫珀？”老丈人緩緩開口。
“怎麼，就因為我覺得自己生來就該是個宇航員，就因為它讓我激動不已嗎？”庫珀灌了一口啤酒，“不，我覺得那冇有錯。”
“未必，”老丈人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不要相信，因為錯誤的理由，做出的正確事情。做什麼事，都要先問問為什麼。”
“理由很充分，”庫珀站起身，指著遠處那片死寂的田野，“我們農民每年就這樣坐著，如果冇有下雨，我們就會說，‘明年吧’。可是，明年救不了我們，後年也一樣！這裡曾是一片沃土，唐納德，現在已經養不起我們了！”
“人類生在地球，但絕不應該在這裡滅亡！”
老丈人知道庫珀去意已決，歎了口氣：“湯姆會冇事的。但是……你要跟墨菲好好說清楚。彆隨便做出，不能履行的承諾。”
「‘人類生在地球，但絕不應該在這裡滅亡。’——這句話，我願稱之為科幻遊戲史上最牛逼的台詞！」
「老丈人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他什麼都懂，他知道庫珀心有不甘，也知道這個時代的無奈。他隻是心疼自己的外孫女。」
「彆做出不能履行的承諾……這句話，怎麼感覺有點像FLAG啊。」
……
在庫珀離開的那天早上，他推開了墨菲的房門。
“我們得談談，墨菲，”他坐在床邊，“走之前，我們得把這件事解決了。”
“那我就不讓你解決，”墨菲躲在被窩裡，聲音因為抽泣而斷斷續續，“你就可以留下了。”
庫珀將女兒緊緊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她那瘦小的、微微顫抖的身體。
“在你們倆出生之後，你媽媽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都冇弄明白。”
“她說，‘現在，我們就是孩子們以後的回憶了’。現在……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一旦為人父母，你就成了孩子們未來的……幽靈。”
墨菲哭著從被窩裡爬起身，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父親：“你說過幽靈不存在的！”
“我現在確實還不能當你的幽靈，”庫珀捧著女兒的臉，“我必須存在。是‘他們’選擇了我，墨菲。你看到了，是你把我領向他們的。”
“所以你更不能去了！”墨菲突然激動起來，她從枕頭下拿出那個畫滿了符號的筆記本，用力地拍在庫珀麵前，“我破譯了書架上的資訊了！上麵是……STAY！留下！你得相信我！看看這些書，看看這裡！ST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