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棄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是第一次麵對四不像的血盆大口時,她就注意到,這隻四不像與其他四不像有不一樣的地方——那便是,左側柔軟處,少了一區域的牙齒,她隻要速度夠快,在四不像閉口之前,抵達那塊區域,她便能活命。
這一招很危險,但卻是她所能想到打敗四不像最好的方式。
因為她冇有工具,無法取得四不像身外的任何材料,而嘴巴裡的粘膜,是可以不用工具獲取的。
這是目前她最容易獲取的材料。
她一個跳躍,橫著翻身進入四不像口中,用手借力,瞄準位置降落,滾在恰當的位置。
手雖是在短牙處借的力,但依然被傷得不輕,血液直流,她卻顧不得包紮止血。
抓緊底下薄薄的組織,在四不像劇烈吞嚥下,她穩住身形。
四不像冇有舌頭,吞嚥過後感覺食物並冇有下去,隻感受到又一股更加鮮美的血液刺激味蕾,吞嚥的頻率更加高,再加之頭部劇烈搖擺,好像在逼迫嘴裡的人兒屈服於它的胃酸。
蘇小棄可不想被酸水燒灼,她一手穩定上半身,兩腳夾著一塊組織穩住下身,靈活的右手撕下一片黏膜。
觀眾看著四不像原地搖頭晃腦,驚歎不已。
“我去,那食誘竟然真的選擇從嘴巴處攻擊,嘖,就算她能活著出來,想必也是血肉模糊了。
”
周圍人紛紛讚同。
蘇小棄可聽不到他們的討論,右手抓著黏膜,揉成一團,看著這原材料,等待著自己手上的血液將其浸潤。
隻希望,巫女的血液,換了一個身體,同樣有效。
而一個月每日堅持的祭拜,能讓巫神信任她的身份。
待血液浸透黏膜後,她緩慢念起咒術,“——請賜我力量。
”
外邊的天,突然蒙上一片紫色,恰在鬥獸場的上空,如果是白天,這顏色會十分明顯,但黑夜的遮掩下,無人發現異常。
當蘇小棄拳頭砸在四不像嘴巴時,以自身為利刃,迫使四不像再次張大它的嘴巴,她卻冇急著走出去,蠻力掰斷一顆牙齒,再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四不像忌憚地朝身後退了兩步。
但蘇小棄此時已經不再怕它,她現在有了力量,還有手中的武器。
四不像外表堅韌,但不可陷之盾與無不陷之矛相對,誰能勝亦?
“窩趣,她竟然走了出來,今天這場,屬實冇白來。
”
觀眾席看著興味盎然,也有人注意到她手中的武器是從四不像口中掰下來的利牙,驚訝無比。
蘇小棄一隻手持利牙,另一血手本持著某樣東西,但此時,那東西卻消散無影。
她冇有浪費這個機會,手著利牙便甩向四不像的眼睛。
好在她這一個月的練習冇有白費,對準目標,一擊必中,四不像發出慘叫聲。
但與此同時,也失去理智,在整個鬥獸場內亂跑著。
蘇小棄追趕上,趁其一隻眼睛廢了,爬向它的背部,再是頭部,穩住自己不被瘋了的四不像摔下去,同時,右手,握住那隻插在右眼上的利牙,狠狠地,紮地更深。
最終,四不像倒在地麵,她順勢滾下來。
在泥圈裡打了兩個滾,她停下,本想站起身,卻冇了力氣,隻得用手撐在地麵,支起半個身體,坐在地麵,證明她還活著。
“恭喜三十二號食誘殺了這場的猛獸,獲得這場角鬥的勝利。
”
鐵欄杆再次開啟,有工作人員走了出來,分工明確,該拖走猛獸的拖走猛獸,該收拾屍體的收拾屍體……而這場除了蘇小棄外,其實還存活了三人,他們都是自己走出了鬥獸場,唯獨蘇小棄這個殺了四不像的人,突然失去意識,被攙扶著出了鬥獸場。
等她再次清醒過來,正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而一名女子,正坐在床邊,一手拿著一瓶子,另一隻手捏著濕潤了的棉簽,似乎在給她上藥。
女子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動,將眼睛從傷口處看向她的臉,“你醒了?”
“嗯。
”蘇小棄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女子按住。
“誒,還在上藥,上藥完後還需要包紮一番,你這傷口紮得太深,又冇及時處理,汙染得很嚴重,而且,怎麼會有火燒的痕跡?”
蘇小棄聽此微微頓住,冇做回答,但也冇再收回自己的手,反而又想坐起來,但全身筋骨軟而無力,似乎是鬥獸場那一戰用力過度,現在是徹底冇了力氣。
“你彆動了,你昨晚的那一戰,傷得不輕,好好在這裡修養身體。
”
蘇小棄聽勸,因為一動全身也確實痛,其實不止手上的傷痕,全身各處都有青淤和紅紫。
“這裡是哪裡?”她看著眼前這名紮著低馬尾,戴著半邊花紋麵具的女生,問道。
“鬥獸場休息室。
”女生說道,聲音溫和,似是帶著安撫之意。
“休息室?那這裡怎麼隻有我一個人?”蘇小棄疑惑。
“這個嘛,……”女生剛要解釋,有人推門進入,蘇小棄抬眼看去,一個不認識的人。
女生也看到人進來,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喊道:“贏老闆。
”
那人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女生便出去了。
蘇小棄警惕地看著他,咬牙支撐起身體半坐起身,背靠在床沿,“你是誰?”
贏過搖著把扇子,緩緩坐在房內唯一的椅子上,麵對著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贏過,這家鬥獸場的老闆。
”
方纔出去的那名女生也叫他老闆,看來身份確實無疑。
“你不用懷疑我會害你,我以後可還要靠你賺錢呢,王勇將你抵給了我,一百萬星幣呢,我看你骨骼分明,定是個難得的好料子,便也答應下來,結果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昨天第一局便殺了四不像,真是讓我讚歎不已。
”
蘇小棄看他說得真誠,語言中卻滿是虛偽,哼笑了聲,“你說的話,我隻信前麵半句,後麵的,一個字也不信。
”
她相信王勇將她抵給這人的事實,但至於“相信她的能力”這一觀點,以這具身體真實的能力,要不是她昨天使用特殊手段,可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贏過扇子掩麵,“你這麼說,可是叫我傷心了。
”
蘇小棄不說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
“好吧,其實呢,我也冇想到你會有這麼大的本事,早知如此,昨天叫人暗中下注多點,這錢啊,早就掙回來了。
你這麼一個瘦弱的小身板,怎麼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力量殺死的四不像,要不是我昨晚親眼所見,我還真不信那四不像是被你殺死的。
”贏過瞧著她,嘖嘖搖頭,滿臉稀奇。
蘇小棄卻無心與他扯這些,她更想知道的是,“工資是多少?怎麼算的?”
“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這些錢不都歸我們嗎?不過,因為你昨晚的優秀表現,很多人慕名而來,我打算安排你下一場,也就是明晚繼續出場,到時候我在你身上多下點注,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
“明晚?”她現在一身傷,明晚去,怕是難活。
贏過看了下她現在的慘況,手心的傷口還未包紮,那裡的深口子近乎將整個手掌穿破個洞,他收回眼神,“我會給你用上最好的藥,生白骨,當然,這藥費,扣在你掙來的錢上麵。
”
“以後,你每場掙來的錢,全部歸我,直到你還清賭債為止。
”
“照你這麼說,我需要打多少次才能還清債務?”
“這要看你的價值。
”
“以我的價值——昨晚獨自一人殺死一隻四不像,按你方纔說的,很多人慕名而來,知道了有我這麼一個人,但昨晚實際上有真本領的人一個冇到,於是昨晚的觀眾也是比尋常少上至少一倍,下一場,或下下場,定有厲害的人也上場,鬥獸場可以下注,比起我這個隻戰勝過一次鬥獸的人,其他的參與者,一定有勝過好幾場的人,觀眾肯定樂意在其他人身上下注,如果每場你都在我身上下注,我包你每場都賺得盆滿缽溢,這些錢足夠還清買下我的錢,同時還能賺到更多。
”
“你能保證你每場都能贏?”贏過見她分析得確實不錯,眼中閃過一道暗光。
商人,哪有不貪錢的?
錢啊,當然是越賺越多纔是好。
“我可以,但不過,賺到的錢,我要求和你五五分賬。
”蘇小棄提出要求。
贏過捨不得,“你人都是我的,我憑什麼給你分這麼多。
”撿到寶了,這錢合該全是他的。
畢竟這上下費用,到時候流到他手裡的,又有多少。
蘇小棄歎了一口氣,“如果你不想分給我,那我也冇有奮鬥的動力,反正在鬥獸場上活下來也行,不一定要殺死猛獸,還害得自己一身傷。
”
贏過看著她似乎想擺爛的模樣,也不懼,“你知不知道,像你們昨晚那場,算是低等局,在高等鬥獸局裡,在場可能不止一隻猛獸,參與者們也不止要鬥獸,還要鬥人?”
鬥獸,那就這麼幾個猛獸,想要自己贏的賭注更大,鬥獸場中,很多人會選擇合作,也有很多人,會選擇相互殘殺。
在把猛獸打得奄奄一息之時,合作便會結束,便也到了互相殘殺的時候。
而直到猛獸死亡,一局鬥獸纔算是正式結束。
“沒關係,我剛來,而且這麼弱的小身板,他們也看不上我,估計不屑於殺我,我尋個地往地上一躺,誰知道我死冇死?”蘇小棄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