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明燭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入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他猛地坐起身,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南賦雪!”
他低吼一聲,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一雙柔軟的手按住。
陳瞬夏守在一旁,蒼白的臉上寫滿擔憂。
見他醒來,慌忙地開口:“明燭哥哥,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宋明燭的目光卻越過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呢?南賦雪在哪?”
陳瞬夏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南賦雪這個時候死,將他的愧疚停留在了最高的時候。
要是他反應過來自己做的那些事......
不行,她冇有時間了,她必須得儘快進到宋家內部!
想到這,陳瞬夏隨即垂下眼,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
“南小姐......她已經不在了,你忘記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宋明燭的神色,繼續問道:
“你不高興嗎?”
“高興?”
宋明燭下意識地重複,隨即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
不知是在說服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我怎麼會不高心,這本來就是她欠我的,欠我母親的。”
導致他家破人亡的人已經死了,這場二十年的爭鬥他徹底取勝了,他怎麼會不高興?
可話一出口,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為什麼會因為那個女人的死訊感到......恐慌?
不,這絕不可能。
宋明燭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陌生情緒,試圖用慣有的厭惡來武裝自己。
“前提是......”他眼神銳利如鷹隼,“她得是真的死了。”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南賦雪那種女人,禍害遺千年,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掉?
她最擅長的不就是裝死演戲博取同情,然後在他放鬆警惕時再跳出來狠狠咬他一口嗎?
對,一定是這樣。
陳瞬夏看著他變幻不定的神色,心底湧起強烈的不安。
她再次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明燭哥哥,現在南小姐不在了,你還要藏著我們的關係嗎?”
她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拜見伯父?”
宋明燭聞言猛地一愣。
徹底擺脫南賦雪,和陳瞬夏在一起,這不正是他之前想要的嗎?
可為什麼此刻聽到這句話,他心底湧起的不是期待和喜悅,反而是難以言喻的抗拒?
這股陌生的情緒讓他心煩意亂。
陳瞬夏見他久久不語,眼神逐漸黯淡下來聲音微微顫抖。
“你......你是不是還是嫌棄我是個盲女?怕你的家人不接受我?”
宋明燭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瞬間被愧疚和憐惜取代。
他怎麼能因為南賦雪而動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混亂的思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溫和:“彆瞎想,怎麼會呢?”
他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病房門口。
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絕不可能再出現的人。
“等確認南賦雪真的死了,”
他低聲承諾,聲音裡聽不出多少喜悅,更像是在完成一個程式,“我就和你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