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明燭開始了一場近乎偏執的求證。
他將與陳瞬夏訂婚的訊息鋪天蓋地地投放至全網。
頭條、熱搜、財經版塊娛樂版塊......所有能想到的渠道,都被這條訊息強勢占據。
他送她昂貴的珠寶,包下整座城市的無人機為她慶生,在天幕拚出俗氣又盛大的祝福。
他甚至不惜重金,為她組建了一支頂尖的咽喉醫療科研團隊,宣稱要攻克聲帶修複的世界難題。
每一件事都做得極高調,極儘張揚。
他像是在對全世界宣告,更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隔空宣戰——
他幾乎病態地期待著,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帶著一身凜冽的怒氣和不甘的嘲諷,突然出現,砸了他的場子,毀了這一切“祥和美滿”的假象。
用最極端的方式,證明她還在。
可是,冇有。
一天,兩天......半個月過去了。
網絡上的喧囂漸漸平息,無人機表演的碎片早已被清掃乾淨,醫療團隊的研究報告枯燥地堆在案頭。
整個世界,死寂無聲。
冇有她任何訊息。
南賦雪彷彿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那股被宋明燭強行壓下的恐慌,如同蟄伏的毒蛇,終於在這一片死寂中抬起頭,吐著信子,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開始慌了。
他甚至開始刻意避開陳瞬夏,將她獨自留在醫院,不再去看她。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和意義,變得乏味可陳。
曾經熱衷的商戰博弈,如今隻覺得索然無味;
曾經能激起他勝負欲的一切,現在看來都幼稚可笑。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座透明的玻璃牢籠裡,看著外麵喧囂的世界,卻隻覺得一片虛無。
他疲憊地陷進客廳那張巨大的沙發裡,閉上眼,試圖將腦子裡紛亂的思緒清空。
然而,意識沉浮間,眼前浮現的卻不是陳瞬夏柔弱蒼白的臉,而是......
而是那晚在這張沙發上,南賦雪被他壓在身下,純白的肌膚被他失控的啃咬留下絲絲縷縷的紅痕。
她眼尾染著屈辱又豔麗的緋紅,唇瓣被咬得滲血,卻仍不肯服輸地、用沙啞的嗓音一聲聲叫著他名字的樣子......
“宋明燭......宋明燭......”
那聲音彷彿帶著鉤子,穿透了時間的阻隔,清晰地響在他的耳畔。
宋明燭猛地驚醒,呼吸粗重。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身體可恥的反應,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自我厭棄瞬間將他吞冇。
他頹然地靠回沙發背,用力揉著刺痛的額角。
南賦雪......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贏了,行嗎?
你用這種方式,徹底贏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浴室,打開冷水,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試圖澆滅那簇不該燃起的火和心頭翻湧的躁動。
等他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出來時,大門被輕輕敲響。
助理恭敬地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快遞檔案袋。
“宋總,有您的快遞。”
宋明燭皺眉,接過。寄件人資訊模糊,觸手冰涼。
他漫不經心地拆開。
裡麵滑出的,不是任何商業檔案。
而是一本暗紅色的、樣式熟悉無比的小冊子——
離婚證。
他和南賦雪的離婚證。
“南賦雪”三個字,清晰地印在持證人那一欄下方,旁邊貼著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眉眼依舊帶著那股他熟悉的、不肯低頭的倔強,嘴角卻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最終的勝利與訣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