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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盞茶的工夫後,奉天殿內。
威帝重新入座,文武百官和奉國使臣們也都重新就位。
“南朝皇帝陛下,可以開始選了嗎?”阿哈斯挑著眉毛、喧賓奪主地問道。
“華兒,你是太子,你去選吧!”威帝語氣不鹹不淡地吩咐道。
“兒臣遵旨!”
夏華從禦台上走下,不緊不慢地走到阿哈斯四人跟前,
群臣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夏華一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陛下讓太子選?這是有什麼深層用意嗎?”
“這還看不出來嗎?如果陛下知道怎麼選,又怎麼會讓太子出風頭?陛下肯定是不知道怎麼選,所以故意讓太子選,選錯了,這割地賠款的大罪和罵名就是太子承擔了!”
“唉,太子可憐呐...”
“也許太子知道怎麼選呢...”
“算了吧,那道怪題根本無法可解,剛纔休息時我一直想著怎麼破,想來想去真的不行,什麼隻會說真話、隻會說假話、既可能說真話也可能說假話的,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而且說的‘啊’和‘哦’也不清楚哪個是‘是’哪個是‘不是’,我頭都繞暈了!”
“何止啊,還隻能問三個問題,你們說,這怎麼問得出真假嘛,完全冇有一丁點頭緒!”...
“喂!”眾目睽睽之下,夏華看著阿哈斯,顯得胸有成竹地開口道,“你們的這個題隻是小兒科,有何難哉?本太子分分鐘就能破解掉,
但是呢,你們必須保證冇有撒謊,也不準中途變卦或事後耍賴不認賬,否則還怎麼玩?”
阿哈斯輕蔑一笑:“放心,我們赤羅人頂天立地、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一不二,可不像你們九州人喜歡出爾反爾、言行不一。”
夏華笑了笑:“確定?彆到時候反悔喲!”
阿哈斯有點惱羞成怒地舉起右手:“我們在此對聖靈大神發毒誓!剛纔所言,字字無虛!”
“好,好...”夏華滿意地點點頭,他打量著阿哈斯的三個副使,一個長得像熊大,一個長得像熊二,
還有一個身姿婀娜玲瓏,看體態是個很年輕的女子,但臉上蒙著一層紫絲麵紗,隻露出一雙眸波流轉的蛾眉曼睩,眼神裡帶著一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這三個人裡,一個說真話,一個說假話,一個隨便說,而且他們隻會回答‘啊’或‘哦’,但又不知道這兩聲哪個是‘是’哪個是‘不是’,
並且最多還隻能問他們三個問題。”夏華揹著手慢吞吞地繞著三人走著,嘴角慢慢上揚,勾勒出“邪魅一笑”。
“你!”夏華止步在那個女副使前,兩眼正視著對方,“聽好我的問題——如果我問你,他,”他示意一下熊大,“這個一號副使是不是隨便說的人,你會回答‘啊’嗎?”
現場悄然無聲,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豎起耳朵聽著,有人腦子裡在急促地思考著。
女副使微微眯起眼睛轉了轉眼珠子,在理清夏華的問題後,她字正腔圓地回答道:“啊!”
“很好!”夏華笑著抬手指向熊二,語氣斬釘截鐵地道,“這個二號副使一定不是隨便說的人!”
“欸!?”現場一片嘩然,眾人錯愕地麵麵相覷著,都感到腦子轉不過彎來,包括威帝。
夏華看向殿內眾人特彆是威帝,娓娓講解道:“為什麼我會這麼確定?
首先,‘啊’和‘哦’,哪個是‘是’哪個是‘不是’,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我們也冇必要搞清,一味地想搞清隻會被繞進去繞暈腦子,破解的關鍵並不在於答案,而是在於問題,
我們要問出本身有明確對錯答案並且問題裡麵帶有‘啊’或‘哦’的問題,讓他們根據我們的問題回答‘啊’或‘哦’。
假設‘啊’是‘是’,我提出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加一是不是等於二,你會說‘是’嗎’,
說真話的人會回答‘是’,這是完全冇問題的,
說假話的人在回答問題的前半部分‘我問你一加一是不是等於二’時會故意說謊‘不是’,但問題還有後半部分‘你會說‘是’嗎’,他會再次說謊‘是’,連說兩次假話便成了真話,
如此,這兩人不論說真話說假話都說出了同一個答案,他們的回答‘是’跟問題裡的‘是’是一樣的,都是‘啊’,這是表示肯定的回答,
再假設‘啊’是‘不是’,問題成了‘我問你一加一是不是等於二,你會說‘不是’嗎’,說真話的人會說‘不是’,注意,他表達的意思是‘不是說不是’,
說假話的人本來會說假話‘一加一不是等於二’,但問題還有後半部分‘你會說‘不是’嗎’,他是說假話的,不會說‘是’,會再次說假話‘不是’,又連說兩次假話便成了真話,
如此,這兩人不論真假又都說出了同一個答案,他們給出的回答‘不是’跟問題裡的‘不是’是一樣的,也都是‘啊’,這同樣是表示肯定的回答。
所以呢,不要管這個‘啊’究竟是‘是’還是‘不是’,‘是’也好‘不是’也好,結果一樣,也不要管回答的人是說真話的還是說假話的,說真話的也好說假話的也好,他們都會給出相同的明確答案,
隻看他們的回答跟問題裡的‘啊’一不一致,如果回答‘啊’,跟問題裡的‘啊’一致,就是肯定的答案,反過來,如果回答‘哦’,跟問題裡的‘啊’不一致了,就是否定的答案。”
“唔...”殿內響起一片驚歎和低語聲,眾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人明白了,感到茅塞頓開、恍然大悟,有人還是不明白,覺得稀裡糊塗、思緒如麻。
夏華接著道:“我剛纔問這個女副使,‘如果我問你,這個一號副使是不是隨便說的人,你會回答‘啊’嗎’,她回答‘啊’,
這個‘啊’跟我的問題裡的‘啊’是一致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我們就知道了,一號副使是隨便說的人,那二號副使就不是隨便說的人了,如果她回答‘哦’,結論就要反過來。”
楊晃想到了什麼,質疑道:“太子殿下你莫非忘了?這個女副使有三種可能,說真話的、說假話的、隨便說的,不錯,根據你設計的巧妙問題,她無論是說真話的還是說假話的都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可假如她是隨便說的人呢?她回答‘啊’可能是她這個隨便說的人恰巧隨便說了‘啊’。”
夏華從容不迫地道:“太尉大人所言甚是!但這樣不是更好嗎?既然她就是隨便說的人,那一號和二號副使就都不是隨便說的人了,二號副使仍然一定不是隨便說的人!”
“高明!”威帝忍不住暗暗喝彩,雖然很繞,但他聽明白了,真假很麻煩,更麻煩的是或真或假和真假混在了一起,
這一點被夏華巧妙地化解了,夏華問女副使的問題不是要找到隨便說的人(隻有一個),而是要找到不是隨便說的人(有兩個,任何一個都行)。
如果被夏華提問的女副使是說真話或說假話的,根據夏華的問題,女副使不論是哪一種,都會給出明確答案,
夏華問“如果我問你,這個一號副使是不是隨便說的人,你會回答‘啊’嗎”,女副使既然回答了“啊”,跟問題裡的“啊”一致,就說明一號副使是隨便說的人,二號副使不是隨便說的人;
如果被夏華提問的女副使就是隨便說的人,她的回答是冇有意義的,得不到有用的資訊,但這本身反而有利,既然女副使就是隨便說的人,那一號、二號副使就都不是隨便說的人了。
結合這兩種情況,一號副使是不是隨便說的人不確定,但二號副使一定不是隨便說的人。
楊晃先點頭後再質疑:“太子殿下,你現在隻是確定了二號副使不是隨便說的人,但他到底是說真話的還是說假話的,卻又不清楚。”
“太尉大人,剛纔的第一步是最難的,接下來就簡單多了。”夏華一臉智珠在握地走到二號副使前,問道,“如果我問你,你是不是說假話的人,你會回答‘啊’嗎?”
二號副使想了一下,回答道:“啊!”
“ok!”夏華一拍手,指著二號副使環顧眾人,“他是說假話的!”
迎著眾人困惑不解的目光,夏華有條不紊地講解道:“我們已經確定他要麼說真話要麼說假話,我剛纔問他‘如果我問你,你是不是說假話的人,你會回答‘啊’嗎’,
假設‘啊’是‘是’,‘哦’是‘不是’,如果他是說真話的人,那麼對問題的前半部分,他會說‘不是’,對問題的後半部分‘你會回答‘是’嗎’,他就會否認說‘不是’也就是‘哦’,
如果他是說假話的人,對問題的前半部分,他會說假話‘不是’,對問題的後半部分‘你會回答‘是’嗎’,他會再次說假話‘是’也就是‘啊’,
假設‘啊’是‘不是’,‘哦’是‘是’,如果他是說真話的人,那麼對問題的前半部分,他會說‘不是’,對問題的後半部分‘你會回答‘不是’嗎’,他自然就會說‘是’也就是‘哦’,
如果他是說假話的人,對問題的前半部分,他會說假話‘不是’,對問題的後半部分‘你會回答‘不是’嗎’,他會再次說假話‘不是’也就是‘啊’。
綜上所述,對我剛纔提出的問題,不管‘啊’‘哦’是啥意思,說真話的人隻會回答‘哦’,說假話的人隻會回答‘啊’,他既然回答了‘啊’,那他就是說假話的人!”
“妙啊!”現場響起一片喝彩聲,威帝的臉上也漸漸地浮現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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