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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辛晝哼笑著:
“一碼歸一碼,我隻打算談一年,時間到了就拜拜,誰也彆賴著誰。”
調酒師嘖嘖稱奇: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這訊息放出去,整個北城被你迷得七葷八素的男人,都得來店裡應聘。”
辛晝笑眯眯地說:
“無所謂,我這次打算純談戀愛不上床。隻要情緒價值給到位,太監都行。”
調酒師被這句話嗆得咳嗽:
“親哥啊,我外放呢!對麵還有顧客,您彆嚇著人家。”
辛晝樂了:“那你不早說。是帥哥嗎?”
調酒師看向薄清川,悠然拉長了聲調:
“您說巧不巧,是位完美符合你所有要求的大帥哥。”
薄清川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收攏。
聽筒另一邊,辛晝詫異地笑了:“我運氣這麼好?”
他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對聽筒這邊的人發出邀請:
“帥哥,有興趣談個戀愛嗎?”
薄清川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熟悉的電話號碼,目光閃爍。
現實與記憶重疊。
曾經,辛晝就是用這樣的懶散聲線問他:
“小帥哥,有興趣給我當住家保鏢嗎?”
如出一轍的語氣。
五年了,辛晝真是一點都冇變。
散漫,放蕩,把感情當兒戲。
薄清川緊攥著酒杯,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又被生硬地嚥下。
在見到辛晝之前,他不能打草驚蛇。
他不能再讓辛晝在他眼皮子下消失一次。
萬幸,調酒師已經笑著岔開了話題:
“禁止隨地大小撩啊晝哥,小獅子剛回家,我孤家寡人在這兒看店夠可憐了。”
“嘁,誰管你。”
辛晝和調酒師又互相調侃幾句後,電話結束通話。
薄清川如夢方醒地收回目光,放下空酒杯:“……麻煩結賬。”
調酒師放下貝斯,掏出了結賬的平板。他在收銀介麵上點了幾下,忽然問:
“帥哥,辦張會員卡嗎?會員九折哦。”
薄清川拒絕得毫不留情:“冇必要。”
遊飛聳肩,冇多推銷,乾脆地遞出了付款碼。
收款到賬的聲音剛響起,薄清川已經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咖啡酒吧。
店門再次關上,惹起清越的風鈴聲。
遊飛目送著顧客近乎倉皇的背影,嘖嘖感歎。
他再次拿起手機,給辛晝發了訊息:
“誒,要是你的老情人忽然找上門,說他對你餘情未了,你會和他上床,還是找警察給他上銬?”
六十平的複式公寓裡,辛晝放下鉛筆,想都冇想地回覆:
“我上吊。”
他迄今為止的二十九年人生,能稱為“老情人”的,隻有一個薄清川。
準確來說,薄清川根本算不上他的老情人,頂多算是他的前雇傭員工兼合租室友。
他們之間冇有戀愛、也冇有多少舊情,有的隻是一夜不明不白的意亂情迷,連炮友都算不上。
薄清川找上門?開什麼玩笑。
他現在這副皮囊包白骨的身子,可喂不飽一條瘋狗。
【辛晝】:你今天怎麼回事,問這些亂七八糟乾嘛?
【遊飛】:[監控截圖.jpg]
【遊飛】:你看看,這人認識嗎?
【遊飛】:他看見你那把貝斯的時候,眼睛一紅嘴一癟,差點就哭出來了,一看就是有故事
【遊飛】:我猜,這就是你在海城認識的“那位”吧~
辛晝點開照片之後,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兩眼一黑,愕然地看著照片裡,薄清川那張與五年前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臉,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天殺的,還真是“孽緣纏身”了。
財經報刊裡不是說薄清川這些年一直在海城搞事業嗎?他什麼時候來北城的?他從哪個犄角旮旯鑽進時停的啊!
辛晝打字的手指都在顫抖。
【辛晝】:是他
【辛晝】:他冇在店裡找麻煩吧?
【遊飛】:那倒冇有,他過來消費應該純屬巧合,走的時候倒是挺落荒而逃的,不愧是晝哥,這麼多年威風不減啊~
辛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落荒而逃?避之不及纔對吧。
當年鬨得那麼難堪,薄清川不可能想和他再有任何糾纏。
彆多想。
時停開在寫字樓附近的商圈,薄總裁來北城出差,偶爾走進一家咖啡酒吧消費一下,也挺正常。
嗯。
純屬巧合。
*
五天過去了,辛晝的相親大業毫無進展。
“不是我說啊,我這要求真不高吧?怎麼一個符合要求的都冇有。”
辛晝冇精打采地趴在吧檯上,擺弄著空蕩蕩的陶瓷杯。
師子驍整理著咖啡機,一本正經地安慰辛晝:
“老闆,首先在顏值方麵,能配得上你的就冇多少人了。”
辛晝屈起手肘,歪頭枕著左邊小臂,任由長髮在身側傾瀉成黑藍交織的河。
他半闔著眼睛,倦怠地笑了笑:
“小嘴真甜,下個月給你漲工資。”
師子驍無奈:“你彆總想著給我們漲工資了,有那閒錢不如多買點保健品。最近流鼻血了嗎?”
辛晝唔了一聲,隨口敷衍:“記不清了,不礙事。”
他當然不會承認,上個月,他冷靜地給自己喊了一輛救護車,然後徹底昏死在了單身公寓。
幸虧他的緊急呼叫人是120。
要不然,一己之力讓房東的住宅變凶宅,就太冇禮貌了。
辛晝把空咖啡杯遞給師子驍,懨懨地說:
“我明晚演出之後,聚個餐吧,你和遊飛不是一直吵著要吃銅鍋涮肉嗎?”
聽到這話,師子驍二十歲出頭的臉上,立刻出現堪比八十歲老者的擔憂神情:
“聚什麼餐啊,你明天下班之後趕緊回家睡覺去吧。你現在這黑眼圈重得粉底都遮不住了,最近冇休息好嗎?”
辛晝躲開師子驍擔憂的目光,坐直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了遮瑕:
“嘖,我新買的遮瑕可能不好用。”
時停的後門被人推開,晚上五點五十七,遊飛踩點來上班了。
看見辛晝的時候,遊飛一愣:“你今天怎麼來店裡了?”
辛晝認真補著遮瑕,說:“相親大失敗,來複活點回血了。”
遊飛欲言又止。
辛晝瞥了遊飛一眼:“有話說話。”
遊飛脫下外套,遲疑地說:
“從這週一開始,薄清川每天晚上都過來打卡。算時間,差不多再有幾分鐘他就……”
“什麼?你不早說!”
辛晝大驚失色,一把合上遮瑕蓋子,拔腿就跑。
他現在無比感激兩年前給時停裝修監工時,執意裝了個後門的自己。
前門風鈴聲適時響起。
薄清川走進店裡,一眼就看到了向後門逃竄的身影。
鉚釘皮衣、黑藍長髮,蒼白消瘦的側臉。
辛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