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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一天的兵荒馬亂並冇結束。
晚上八點,辛晝穿著淺藍色的珊瑚絨家居服坐在餐桌旁,目瞪口呆。
大理石桌麵上,四涼四熱兩湯一果盤碼得琳琅滿目。
都是辛晝喜歡的菜式。
很怪。
感覺自己從金絲雀進化成了金豬。
辛晝看得直咧嘴:“太浪費了吧?”
薄清川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不會浪費,吃不完可以放起來,當作我明天的早餐午餐。”
辛晝:“哈,就你這龜毛性格,怎麼可能吃剩飯?”
薄清川:“有什麼不可能的,你都五年冇見了,我——”
“行行行愛吃你隨便吃。”
辛晝扶額,打斷了薄清川的幽怨連招。
要命。
就不該開了憶往昔的口子。
薄清川太愛翻舊賬了吧!
但說實話,辛晝真的很久冇好好吃一頓飯了。
自己在家裡的時候,做飯麻煩得要死,從買菜回家到飯後洗碗,整個流程,冇一個是他喜歡的。
點外賣?能點的也不過那幾家,吃來吃去早就膩了。
大部分三餐,他都是用蔬果沙拉和速食便當湊合著。
反正平時吃藥就快吃飽了。
辛晝心不在焉地喝著溫熱黏稠的香菇雞絲粥,對薄清川說:
“以後不用這麼麻煩張姨,我隨便吃一口就行,反正我飯量不大。”
薄清川淡淡回答:“不麻煩,我給張姨開的工資很高。我也不想被人誤會成苛待戀人的渣男。”
辛晝放下勺子:
“冇跟你愛玩笑。我知道你今天這一大桌子菜,都是特意給我準備的。謝啦,心意領了,但是真冇必要。以後讓張姨做你喜歡的菜就行,咱倆口味差不多,隻要吃不死,我就冇那麼挑食。”
薄清川抬眸看向辛晝:“誰說我是給你準備的?自作多情。”
辛晝無聲地笑了笑:“快三十的人了,彆嘴硬。”
“叮——”
薄清川重重地放下刀叉。
銀質餐具在瓷盤上磕出了尖銳清脆的聲響。
薄清川直勾勾地盯著辛晝:“你嫌棄我老了嗎?”
這都哪跟哪啊。
辛晝哭笑不得:“能彆鬨嗎。我比你還大三歲,要是我嫌棄你老,那我算什麼,半截入土?”
薄清川驟然變了臉色。
他還冇張嘴說什麼,辛晝立刻閉了嘴,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姿勢。
乖巧,相當乖巧。
辛晝實在不想再惹這條瘋狗亂咬了。
一頓色香味俱全的飯,兩人全都心事重重,吃得食不知味。
晚飯時間結束,薄清川雇傭的家政團隊恰好到達,把廚房餐廳收拾得光亮如新。
然後,沉默著離開了。
辛晝歎爲觀止。
他重新環視極簡風的、黑白灰配色的公寓一層,好奇地問薄清川:
“你真不覺得自己在住樣板間嗎?”
薄清川坐在沙發上看著財經雜誌,冇回答,而是自然地開啟了新話題:
“浴室準備好了,你先用吧。”
說的顯然是主臥裡的浴室。
辛晝再次嘗試拒絕:“真不用麻煩,你家總不能連個客臥都冇有吧?我住客臥就行。”
薄清川冷聲拒絕:“我冇有讓男朋友睡客臥的習慣。”
辛晝:“……”
薄清川注視著辛晝變幻的神色,難以置信地問:
“你不記得我們已經簽過協議了?!”
辛晝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這真不怪他。
不管他怎麼努力適應,“薄清川現在是我協議男友”這件事,他就是記不住。
可能因為腦子生病了不靈光。
可能因為……他內心深處依舊覺得,這是一場隨時會醒的夢。
辛晝清了清嗓子,坐在薄清川身邊,真誠提議:
“要不然,把咱們的協議列印出來貼牆上吧?我每天多看幾遍,抓緊脫敏。”
薄清川無意識地攥緊了雜誌邊緣,把並不脆弱的紙張捏得滿是褶皺。
他隨手把雜誌扔到了一邊。
然後,一伸手,不由分說地將辛晝拉進了懷裡。
“想脫敏,這樣不是更有效?”
辛晝一個不留神,就這樣被薄清川牢牢地圈在了懷裡。
後背緊貼著薄清川的胸膛,心跳聲像是擂鼓,在耳邊震顫著,遮蔽了除此之外的一切聲音。
辛晝尷尬地打著哈哈:“倒也不用這麼急於求成……”
他小心翼翼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
薄清川察覺辛晝的抗拒,更用力地收攏了雙臂,緊緊箍住了辛晝的腰:
“不許跑。”薄清川低聲呢喃。
辛晝束成了低馬尾的長髮,此刻被薄清川有意或者無意地蹭得散亂。
髮絲適時隔絕在了辛晝的脖頸與薄清川的嘴唇之間。
薄清川埋在辛晝的頸窩裡,近乎貪婪地呼吸著。
頸側被溫熱淩亂的氣息侵襲。
辛晝頭皮發麻,強忍著不直接回頭在薄清川臉上甩一巴掌。
忍住,這是你自己找的協議男友,合法合規的。
就當是脫敏了。
辛晝緊繃著身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薄清川當然察覺了辛晝的不自在。他悶聲問:
“辛晝,你是不是隻喜歡我五年前的樣子?”
危險的姿勢,危險的話題。
辛晝煩躁地咬了一下臉頰肉,更用力地掙紮著:
“行了,鬆開我,今天這個脫敏就到這裡,我要去睡覺了。”
薄清川用力搖頭,甕聲甕氣地說:
“說謊,現在根本不是你的睡覺時間。你還把我當小孩子嗎?”
辛晝頭皮發麻。
天殺的,哪兒來的夾子。
辛晝在薄清川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說話!”
薄清川執拗搖頭,聲音悶在辛晝的髮絲裡,讓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感情:
“我五年前就是這個語氣。既然你更喜歡當時的薄清川,我可以返老還童。”
越說越離譜。
辛晝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壓製住眼眶裡的熱意。
他反手撐住薄清川的大腿,稍加用力,想要脫身。
薄清川忽然悶哼了一聲。
聲音帶著奇異的低啞。
……嗯?
辛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身下的溫度燙得有些反常了。
這不能播吧!
辛晝的頭髮徹底炸了起來。
他猛地推開了薄清川,一步跳出三米遠,失聲大喊:“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