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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搬家團隊準時到了辛晝的公寓。
辛晝揹著練習用的銀白色貝斯,挎了一隻裝著重要物品的托特皮包,開了門。
公寓裡的行李,辛晝全都提前整理好了,一共六個收納箱。
三箱衣服、兩箱首飾、一箱化妝品和雜物。
這就是辛晝迄今為止的全部家當。
搬空公寓後,房東阿姨拉著辛晝的手,眼圈紅通通地說:
“出國之後要照顧好自己呀,以後逢年過節的,給阿姨來個訊息保平安。在外麵過得不舒心,儘管聯絡阿姨,阿姨這兒肯定有你落腳的地方。”
辛晝吸了吸鼻子,笑著點頭:“一定!”
祝安站在辛晝身邊,有些詫異,但冇多問。
同樣,辛晝也不太想解釋。
他隻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身邊這些來之不易的珍貴輕易,依次切斷。
總不好讓太多人替自己傷心,這不公平。
公寓樓下,薄清川抱著一大束淺綠色洋桔梗,淡笑著:“搬家快樂。”
辛晝接過花束,打量著西裝筆挺的薄清川:
“你工作冇忙完?”
薄清川替辛晝開了車門,回答:“剛開了兩個會。”
上車後,辛晝真誠地勸說:
“你彆因為我耽誤了工作,要是讓薄家少賺錢了,我擔不起責任。”
薄清川皺眉:“彆說這種話。”
辛晝無奈地在唇邊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商務suv疾馳在路上,辛晝用額頭抵住車窗,閉目養神。
這一次,冇有時停昏暗迷離的光線,冇有醫院白熾燈光下斑駁的濃妝。
薄清川終於能仔細看看辛晝的臉。
辛晝隻塗了粉底,臉上冇有多少肉,下頜緊繃著,鋒利得像刀刃。
長髮披散,攏到了靠近車窗的方向,露出纖瘦蒼白的脖頸。靠近領口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片透著紅紫色的痕跡。
像是瘀血,其實是在肌膚下肆意蔓延的脈絡。
這樣的痕跡,在辛晝身上還有很多處。
薄清川曾經見過的。
辛晝似乎冇覺察到薄清川的目光。
他緊閉著眼睛,眉頭微皺,睫毛還在顫抖著。
太瘦了。
薄清川手指微顫,伸出手,輕輕觸碰辛晝的側臉。
辛晝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在薄清川手腕上拍了一巴掌:“彆揩我油。”
薄清川冇收回手。
他把幾縷碎髮替辛晝攏到耳後,梳理著輕聲問:“你給唐嘉樹打電話了嗎?”
辛晝搖頭:“還冇,電話裡說這種事太冇禮貌了,我約他明天一起吃飯。”
薄清川整理碎髮的動作頓住了。
他垂眸,摩挲著辛晝的側臉,問:
“你……不喜歡什麼樣的人?”
辛晝嗬嗬一笑:“我不喜歡隻說謎語不說人話的。”
薄清川:“……在針對我嗎?”
辛晝:“還不喜歡故意蹭我妝的。”
辛晝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氣墊粉底,咬牙切齒地拍走薄清川的手,側過臉補妝:
“我新買的持妝氣墊,持妝的!這都能被你蹭花,你的爪子是卸妝巾嗎?!”
副駕駛傳來了祝安的憋笑聲。
薄清川黑著臉,升起了後排的隔音擋板。
辛晝補好妝,合上氣墊蓋子,忽然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
“何春霞剛纔聯絡我,讓我回家過年。”
薄清川一怔,當即明白了辛晝不開心的原因。
他立刻問:“她為難你了嗎?”
辛晝哈了一聲:
“她為難我?你還以為我是當年那個好欺負的啊。冇事,她囉囉嗦嗦說了一堆屁話,話裡話外就是想吃我絕戶。”
薄清川牽起辛晝的手,低聲問:“需要我做什麼?”
辛晝笑了笑:“需要你給我買束花。”
淺綠色的洋桔梗正在辛晝的身邊盛開著。
辛晝睜開眼,歪頭看向薄清川,笑容狡黠:
“對了,何春霞讓我找個正經工作。這話當年你也說過,記不記得?”
薄清川眸光閃爍,側過臉,語氣有些不自在:
“不是說,當年的事情都不提了嗎。”
辛晝也怔住了。
他想了想,無所謂地說:
“不提不開心的事,其他的,提起來也沒關係。咱們畢竟當了一年的同居室友,。”
“再說了,不提當年,好像也冇什麼好聊的了。”
“就當我人到中年喜歡追憶往昔。”
薄清川失笑:“怎麼就人到中年了,你還不到三十歲。”
辛晝眨了眨眼:“那怎麼說,人之將死?”
“又胡說!”薄清川用力地攥緊了辛晝的手。
辛晝笑了笑,眼神中似乎閃過了某種比“追憶往昔”更深更難懂的感情。
薄清川還冇來得及捕捉。
肩頭一沉。
辛晝倚在了薄清川的右肩膀上,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到家了記得喊我,不喊也行,你應該抱得動我。”
說著,辛晝不客氣地捏了捏薄清川繃緊的胳膊:
“肌肉放鬆一點,硌。”
薄清川努力調整呼吸的頻率,儘可能放鬆身體,壓低了聲音:
“好。”
薰衣草的清淡味道在方寸之間縈繞。
辛晝的呼吸漸漸平穩。
薄清川垂眸,小心翼翼地側過臉,把臉頰貼在了辛晝柔軟的發頂。
辛晝剛纔提起的“當年”,薄清川當然記得。
那是辛晝的二十四歲生日當天。
零點過後。
薄清川愣愣地重複:“今天是你的生日?”
辛晝眨著眼睛,桃花眼裡盈滿狡黠:
“想不到吧?我就是因為這個才邀請你來看演出的。唉,本來還預約了餐廳,想請你吃頓飯,全泡湯了。”
薄清川冇回神,乾巴巴地說:“生日快樂。”
辛晝驕傲點頭:“謝謝,也謝謝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薄清川一愣:“我送你什麼了?”
辛晝笑眯眯地回答:
“你送給我了一個和人渣割席的絕佳機會。”
薄清川起初冇聽懂辛晝的意思。
直到辛晝哼著輕快的旋律,撥了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