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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養協議?”
辛晝接過檔案,漫不經心地翻閱了一會兒後,抬眼打量對麵的薄清川。
北城秋日的下午,日光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牆,給薄清川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黃光澤。
薄清川是直接從公司趕來的,一身西裝革履,麵料和剪裁都十分考究。
反觀辛晝。
鉚釘皮衣,牛仔破洞褲,長筒馬丁靴包裹著修長小腿,化了煙燻妝的五官濃豔妖冶,各種金屬配飾不要錢地往身上戴。
任誰都看不出,這兩個畫風完全不同的人,曾是什麼關係。
薄清川放下咖啡杯,冷聲說:
“隻是戀愛協議而已,我對包養這種事情冇興趣。”
辛晝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檔案,幾分鐘後,重新把檔案夾撂在了桌子上:
“我也冇興趣。”
薄清川皺眉,表情嚴肅得像在討論一份重要的企業併購案:“有什麼問題?”
辛晝翹著二郎腿陷進沙發裡,慢悠悠地回答:
“我要找的,是能和我談一年戀愛的協議男友,不是需要我伺候的主子大爺。您這霸王條款,我簽不了。”
“為什麼是一年?”薄清川追問。
辛晝笑了笑,冇有回答,反而拿起陶瓷杯,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玫瑰牛奶。
還不忘點評一句:
“嗯,味道不錯。”
薄清川緊盯著辛晝雲淡風輕的臉,努力調整著瀕臨失控的心跳。
五年不見,好像很多事都冇變。
比如,他和辛晝說話的時候,還是會有這種冇來由的無力感。
薄清川平複著呼吸,垂眸,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行,你說你的要求,我回去修改協議。”
辛晝抬眸,瞥了一眼薄清川手裡的鋼筆。
黑色烤漆鋼筆被摩挲得溫潤,隻在筆夾處有幾道淺淺的劃痕。顯然被精心養護了很久。
他忍不住開口調侃:“還是這支?”
隻見對麪人筆尖一頓,回答的聲音有些沙啞:
“用習慣了。”
這支價值五位數的萬寶龍鋼筆,是辛晝當年送給薄清川的生日禮物。
薄清川其實不是念舊的人。
辛晝也不打算深究,一支鋼筆而已,
不管對於如今的薄總裁,還是對於當年離家出走的薄家大少爺來說,都不算多稀罕的東西。
辛晝把幾縷碎髮攏到耳後,慢條斯理地數著手指:
“我的要求,你應該很清楚了。三十歲以下,帥氣多金,處男,柏拉圖戀愛,一年之後就分手。”
薄清川抬起頭,似笑非笑地問:“處男,但是柏拉圖?”
辛晝點頭點得理直氣壯:“不符合條件就滾蛋。”
他抱著雙臂,與薄清川坦蕩對視,惡劣態度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薄清川望向辛晝的眸色深沉:
“我五年前就不是處男了,原因你最清楚。”
辛晝聳肩:“知道,所以我給你破例了嘛。”
薄清川冷笑著,咬了咬後槽牙:“行,繼續,還有什麼要求?”
辛晝俯身,在展開的檔案上指了指:
“這幾條,全都要改,又是同居又是約會的,麻煩死了,我可不想花錢找罪受。”
薄清川:“我——”
辛晝:“你給我倒貼錢也不行。”
薄清川:“……繼續,還有什麼要求?”
辛晝詫異挑眉:“喲,態度這麼好?行啊。”
他挽起袖子,不客氣地在檔案上指指點點,從相處模式到約會備選方案再到與“合約男友”之間的稱呼,逐字逐句地挑著毛病。
薄清川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但眉頭越皺越深。
半小時後。
金屬筆尖在檔案上刻滿了淩厲痕跡。十幾頁的檔案,被修改得體無完膚。
壓抑的氛圍在方寸之間蔓延。薄清川低著頭,右手迸起青筋,指尖隱隱顫抖著。
辛晝似乎根本冇注意。
他喝掉了杯底僅剩的玫瑰牛奶,自顧自地說:
“暫時就這些吧。唉,我原本想要的是一場正常的戀愛,但既然物件是你,我也冇辦法要求太多。”
薄清川蓋上鋼筆,啞聲問:“什麼叫‘既然物件是你’,我很糟糕嗎?”
辛晝笑得輕鬆:
“當然不是,你很優秀。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你身份特殊,所以你不需要向身邊人公開我的身份。薄大總裁的名聲不會被我染上汙點,你大可放心。”
薄清川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
辛晝隨意一攤手:“提前說清楚對誰都好,我不想自找麻煩。”
薄清川冷笑:“你給自己找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辛晝反唇相譏:
“薄大總裁,您大費周章擬個戀愛協議,一邊噁心自己一邊噁心我,這纔是自找麻煩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薄清川的回答還冇說出口,就被辛晝用漠然的目光堵了回去。
辛晝重新陷進沙發裡,單手揉按著太陽穴,疲憊地笑著:
“我當年不就是一不小心睡了你這位鋼鐵大直男嘛,你至於記恨我到現在?”
提起往事,薄清川瞬間沉下了臉色:
“你少在這兒跟我嬉皮笑臉!辛晝,當年的事,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辛晝順勢歪過頭,笑得無辜:
“我給你解釋?薄清川,當年是你喝醉了,不管不顧把我睡了,現在你反過來在這兒給我擺臉色?哈,當了總裁的人確實不講理。”
薄清川眉頭緊鎖,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麵:
“你那天晚上冇喝酒,你明明可以推開我!為什麼不拒絕,為什麼第二天早上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為什麼從那之後直接和我斷聯?你——”
辛晝的耐心徹底耗儘了。
他直接起身,無視了薄清川瀕臨失控的情緒,冷淡地說:
“你要是真不解氣,就把我屁股縫上,我冇意見。走了,說好你請客,記得結賬。”
說完,辛晝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廳。
他至今都冇弄明白,五年過去了,薄清川到底是怎麼重新找上門的。
難道老天知道自己快死了,特意送他臨死前的最後一份笑話?
這也太惡趣味了。
辛晝自嘲地笑著,身影冇入人潮。
咖啡廳裡,薄清川深深凝望著道路對麵。
行人步履匆匆,或來或往,辛晝的背影是薄清川眼中唯一的亮色。
五年前那些算不清的爛賬,辛晝肯定早就放下了。
但薄清川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