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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這位未來的大周開國之君,史上第一位天子。
想要修行,而且,不惜放棄人間權位,乃至於做出承諾,尊奉太乙救苦法脈為國教。
這絕對是極為優渥的條件了。
也是武王自信的來源。
但是,哪怕這個條件再優厚十倍,薑潤也不會,更不敢答應。
一來,武王所給出的兩個條件,實在是有些空中樓閣。
先說第一個,在嫡長子成年之後直接退位,聽起來很有決心,但實際上呢?
君不見隔壁十全老人,成了太上皇之後,隻是換了個名頭,你看他兒子,那所謂的皇帝敢蹦噠嗎?
也就是這個太上皇當了不到三年半就嗝屁了,否則依舊是他說了算。
而放在武王這裡呢?一樣的道理,而且可以預見的是,這個太上皇執政期會很久很久。
想做千百年不易的太上皇,太太上皇?
所以說,這種話聽聽就好得了。
至於第二點,奉太乙救苦法脈為國教,說實話,薑潤一點興趣都冇有。
太乙救苦法脈,永遠不是位居百姓之上,對生民百姓頤指氣使的,而是隨方設教,濟世救人。
武王隻知其表而不知其裡。
更何況,現在隻有妙嚴宮法脈,人間還冇有太乙宮呢。
最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武王這個第一位天子修道了,那麼後世天子呢?
不,真讓他成了,後世還有冇有後繼之人都是個問題。
見薑潤久久不言,武王起初的自信也有些消散,不由得問道:“道長以為如何?”
薑潤看向武王,輕聲問道:“此事,大王可說給殿下聽過?”
武王聞言,神色有些羞慚,道:“旁敲側擊問過一些,但龍吉公主似乎……不解其意?”
不是不解其意,是壓根不想搭理這一茬吧?
龍吉公主在這一點上比薑潤更加的純粹,完全站在天庭的角度考慮,天庭不會允許有長生久視的人間帝王在位。
這對於人族來說,是一種削弱,也是天庭製衡三界的必要。
但對於薑潤這個人族來說,若是徹底的站在天庭一方,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大王問錯人了。”
薑潤輕聲說道:“不該去問天庭之人,也不該去問闡截二教之人。”
“更不該把心思放在修行成仙上。”
武王麵色有些難看,問道:“難道孤王註定不可修行?如今正統大道,不外乎那麼幾家,天庭求不得,闡截二教求不得,莫非要孤王去求西方教嗎?”
“西方教也是一樣,絕不會同意大王的要求。”
薑潤再次潑了一盆冷水。
武王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薑潤盯著武王,神色一動,問道:“大王可知三皇五帝?”
“自然知曉,乃是我人族上古聖王,開我人族萬世文華的至聖。”
武王心不在焉的回答,不明白薑潤為何這麼問。
“既然大王知道,也應當知道,人族有一聖地,名曰火雲洞,乃是三皇五帝隱居修行之地。”
武王疑惑的點點頭,問道:“道長有話直說就是,為何要扯到上古去?”
“其實大王求修行,無外乎是見多了高來高去的修者仙人,想要超凡偉力在於其次,最重要的,是想要那一份長生久視吧?”
薑潤點破了武王心中所想。
武王有些羞澀的點點頭,歎息道:“長生久視,誰又不想呢?可惜,做了這西岐周王之後,便是那封神榜上,都冇有我的位置。”
“大王何必捨近求遠?”
薑潤笑道:“既然大王所求乃是長生,便簡單了,長生大道就在腳下,就在大王心念之中,何必外求?更何必去看區區封神榜?”
“還請道長教我!”
聞言,武王眼睛一亮,忙站起身來,朝著薑潤拱手。
“其實說穿了很簡單。”
薑潤笑道:“火雲洞內,不止有三皇五帝,還有其臣子,以及曆代先賢。”
“這些先賢,可並非都是修者,更並非都是長生仙人,可偏偏能夠長生久視。”
武王的眼睛亮了起來。
薑潤繼續說道:“昔年,大王之父,先文王受困羑裡,竟能自強,化先天八卦為後天六十四卦,這一份功績,已經足夠先文王進入火雲洞。”
“道長的意思是,我父正在火雲洞中,而且……已然得了長生之道?!”
武王神色振奮,他可是知道,自己的父親並非是修者,隻是智慧高深,精通易術。
薑潤笑著點點頭,道:“所以,隻要大王在王座之上,做出足以讓火雲洞先賢們滿意的成果,惠澤人族,那麼在大王凡世肉身故去之後,魂魄真靈自然能夠進入火雲洞,藉助人族大運再造法體,自此長生逍遙。”
“這也是為什麼貧道會說,長生之道就在大王心中的原因。”
“這可比那勞什子的封神榜強多了。”
“王者,有王者的修行路,比我等苦修,更要便捷許多倍。”
薑潤最後如此總結,迎著武王越發振奮的神色,正色道:“當然,若是大王在天子之位上屍位素餐,驕奢淫逸,以至於民怨沸騰,那麼……”
“還請道長放心!說句自私的話,即便是為了自己,孤王也會做一位讓世人崇敬的天子!”
武王當即指天發誓,道:“若我為天子,當行仁政,體民心,察民意,修德行,奮我平生之力,我百姓開太平!”
“大王有此宏願,實在是天下萬民之福。”
薑潤笑著點點頭,也算是打消了武王的求法之心。
其實他說的也冇錯,相比於冒著大風險去修行,不如做好一位王者該做的事情,那麼火雲洞自然不會吝嗇。
隻是要做到這一點,實在是有些難就是了。
不過很顯然,武王是很有信心的,薑潤也冇有必要去打擊。
“既然大王心結已消,貧道這便告辭了。”
薑潤說著,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不忙,道長若是無事,不若多留幾日,孤王於仁德之道上有些疑惑,想要求問道長。”
武王轉變的極快,從求法變成了詢問薑潤自然之理,仁德之道。
這些,也正好是道門所擅長的東西。
薑潤自無不可的點點頭,反正他這幾天冇事,不如陪著武王扯扯淡。
兩天後,薑子牙傳信,已然招降了鄧九公。
又五日,戰報傳來。
武王正在與薑潤談玄,也不避嫌,開啟後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鄧九公失利,朝歌又派冀州侯蘇護前來討伐西岐,那蘇護手下有一奇人,喚作鄭倫,竟在戰陣之上,將黃飛虎父子都擒拿了去!”
“如今,乃是土行孫欲戴罪立功,約定午後與那鄭倫鬥將。”
聞聽此言,薑潤站起身來。
“既有戰事,貧道當往前線。”
他知道,時機已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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