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遠不敢相信地看著蘇圓圓,這個小同誌也太厲害了吧。
不但能治哮喘,還會外科正骨。
“不出意外的話,不會瘸的。”
“小同誌,真是謝謝你了。你這可是救了我們老兩口的命了。”
夏奶奶擦著眼淚,趁人不注意,給夏知遠使了個眼色。
夏知遠意會,說要趙美豔幫忙,帶著趙美豔走到院子裏去了。
夏奶奶趕緊從衣襟裏摸出一個戒指,塞到蘇圓圓手裏,壓低聲音說,
“小同誌,你救了我們老兩口的命。我們這身份,也沒有啥能給你的。這是我來時手上戴的戒指,當時我擼下來塞衣襟內襯裏,沒被搜出來。你拿著,就當診費了。””
蘇圓圓本來不想要,可目光落在戒指上那顆晶瑩的綠寶石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綠寶石戒指?
她奶奶手上就有一枚這樣的戒指。
她從小到大,就見奶奶戴過這一件首飾。奶奶說,這是她爺爺給的定親物。是爺爺家祖輩上傳下來的。
蘇圓圓接過戒指,緊緊握在手心裏,似乎那裏有著奶奶的一縷溫度。
為啥夏奶奶長得和她奶奶一模一樣?
為啥夏奶奶手上戴的戒指,和她奶有的戒指一模一樣?
蘇圓圓心裏有點亂。
想不通。那就先拿著。
“那就謝謝奶奶了。這些藥,你拿著。”
如果說,她進這個院子前,是因為她想讓夏家人別死,留著給夏千燕添堵,揭穿她的身份。
現在見了夏奶奶,見了戒指,蘇圓圓改主意了。
她要幫著夏家人活下去,尤其是幫著夏奶奶活下去。
“奶奶,你不要多想多慮,你要多休息,病就不會犯。”
她留了幾包藥給夏奶奶,有治她哮喘的,也有治夏爺爺腿傷的,還有感冒發燒的。
畢竟這可是七十年代的鄉下,本就缺衣少藥,一場高燒都能要人命的年代,何況他們還是勞動改造人員。
“嗯,你真是個好孩子。”
夏奶奶一臉慈祥地笑,
“也不知為啥,見了你這孩子,總覺得麵善,想和你親近。”
夏奶奶病緩和下來,有了精神,仔細打量麵前的胖乎乎的姑娘,這才感覺到,這姑娘看著特別親。
“奶奶,我見著你,也覺得親。你不知道,你和我奶奶長得可像了。”
蘇圓圓忍住心裏的酸意,她怕當著人家老太太麵哭,嚇著人家。
“你要不嫌棄,以後我就叫你奶奶,你叫我圓圓就好。”
“唉,你這孩子,我們這身份,你能不嫌棄,真是我們的福氣。要是以後奶奶能迴去,奶奶給你辦認親宴,好好認你當親孫女。”
夏奶奶拍著蘇圓圓的手,
“圓丫頭啊,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有大氣運在後頭,好好地過日子啊。”
圓丫頭啊?
這語氣,這寵溺的眼神,還有這拉著手拍她的動作,尤其是喊她圓丫頭的腔調,簡直和奶奶一模一樣。
蘇圓圓又想哭了。
“這不是夏千燕嗎?”
院子裏,趙美豔突然喊了一嗓子,嚇得夏家三口人臉色都變了。
蘇圓圓扭頭一看,原來是夏知遠掏口袋,掏出了一張相片,掉地上了。是一張全家福。
趙美豔一眼就認出了上麵的年輕姑娘是夏千燕。
“原來你們是夏千燕的家人?”
趙美豔有些生氣,走過來,就要拉蘇圓圓走,
“圓圓嫂子,咱走,這是夏千燕的家人,早知道,咱都不救他們了。”
“你們認識我們家千燕?”
夏知遠臉色變了。
因為他們離開海市的時候,夏知遠接到他媳婦最後一個電話,就是他媳婦在京市打給他的。
說她已經托人,把他們一家三口一起下放,這樣也能有個照應,而且下放地點也選擇在了離女兒夏千燕比較近的地方。
還再三叮囑他,隻要女兒那邊不出事,千萬不要和女兒聯係,不要讓人知道女兒有勞改犯的家人。
等女兒站住腳,和霍家小子和好複婚。
到時候,女兒和霍家一定會想辦法幫他們的。
“同誌,能不能請你們幫忙保密,不要說出去。”
“你說的倒輕鬆,你還怕你們勞改犯的身份連累夏千燕是不是?”
趙美豔可不是能忍的人,
“你們都不知道,你們家那個閨女夏千燕可不要臉了。她住在家屬院勾引哪個男人不行,偏勾引霍團長,還想破壞霍團長和圓圓嫂子的婚姻,哼,早知道你們是那貨的家人,我們圓圓嫂子就不該救你們。”
夏奶奶不敢相信地看著蘇圓圓,
“圓丫頭,霍家小子結婚了?你就是他媳婦?”
夏奶奶的目光落在蘇圓圓鼓起的肚子上。
“嗯,我和霍戰北扯過結婚證了,我是他媳婦,這是他孩子。”
蘇圓圓摸著肚子,一臉溫柔地笑。
她早知這三人是夏千燕的家人,按道理,她對夏家人,應該隻有利用才對。
可不管她麵對和自己奶奶一樣的夏奶奶,還是沉默的夏爺爺,還是憔悴儒雅的夏知遠。
蘇圓圓都莫名覺得親切,不但煩不起來,她還覺得有一種力量,在拉著她和這些人親近。
那種感覺,很奇妙,說不清楚,就是覺得呆在他們身邊溫暖又安心。
“要是這樣,燕丫頭也太不像話了。”
夏奶奶一臉嚴肅,
“知遠啊,等以後你見了燕丫頭,好好教育一下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由著她媽媽縱著她的脾氣。”
夏爺爺也少有的開了腔,
“一個姑孃家,沒有媒人豈能自己找物件,更不要說破壞人家家庭了。咱夏家沒有這樣的子孫。”
“爸,你可別這樣說,燕子是不懂事,被寵壞了。可她也是咱家唯一的骨血,唉,都是我和她媽的錯。沒有教育好她。”
夏知遠一想到,他媳婦至今沒有聯係上,心裏就更加著急上火了。
一聽到兒子說夏家唯一的骨血,老爺子的眼神就黯淡下去。
是啊,也不知他們夏家是犯了啥大罪,子嗣一直單薄,他,兒子,還有孫女夏千燕,三代單傳啊。
“看你們說話還像個正經人家,也不知夏千燕怎麽養的,一點事都不懂,壞得很。”
趙美豔纔不管,憤憤地說,
“不知在家屬院敗壞我們圓圓嫂子多少迴了,人家霍團長都當麵拒絕她了,她還巴著不放。”
趙美豔大有一種,孩子打架,見家長告狀的樣子。
“都是我們夏家的錯,等我以後見了她,一定說她,一定……”
夏知遠更加難堪了。
“隻是,求兩位別把我們的關係往外說。唉,她再不好,也是我們夏家唯一的孩子,我們……”
夏知遠說不下去了,那麽大一個男人,眼眶紅了,眼淚都下來了。
不知為啥,夏知遠一哭,蘇圓圓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看看,你們三個都這麽麵善,一看就是好人。那個夏千燕不但脾氣壞,心腸壞,長得和你們也不一樣。”
趙美豔嘀咕,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抱錯孩子了呢。”
夏奶奶眼皮子狂跳了幾下,低下頭,她心裏壓著一個秘密,好幾年了,她一直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