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淹死了,不會吧?今天中午我們在供銷社還見那孩子呢?”
張秋月不敢相信。
“淹死了,幾個人從河裏撈出來的。”
來人很著急地對張政委說,
“孩子也不知下午啥時候淹死的,傍黑吃飯家裏人沒見孩子,找孩子才發現孩子淹死了。”
劉瘸子打著酒嗝,
“王隊長家兒子多,不到吃飯他女人都不找孩子,這要不是在河裏飄出來,他媳婦怕不是到明天都不會發現少了一個孩子。”
大家臉色難看。
雖說劉瘸子說的這話是實情。
王隊長一心撲到工作上,在家就是個甩手掌櫃。
他女人又是個懶貨,隻管生,不管養。平時都是大的照顧小的。
像王小軍這樣七八歲的,不到晚上吃飯睡覺,一般是不會找孩子的。
出了這樣的事,張政委自然得去處理。男人們那桌也就直接散了,匆匆離開。
李大盆和蘇陳皮也都跟著去了。
隻有劉瘸子還坐在桌邊,醉得兩眼眯眯著。
鄭好也要走,被鄭好娘拉住,讓他收拾一下。
“哎喲,這在我們鄉下,這樣年紀的小孩子,沒了當天就得埋。有爹孃老人在,不能過夜。”
鄭好娘在圍裙上擦著手,
“咱趕緊收拾一下,去幫幫忙,看給孩子縫衣裳,收拾幹淨,幫著弄地裏去。”
說著,鄭好娘就趕緊收拾。
趙美豔也不是那咱吃了人家的飯,直接甩手就走的人,也趕緊收拾碗筷。
紅英媽扶著張奶奶也走了,張紅英就跟著趙美豔一起收拾桌子,打掃地上的衛生。
劉招娣帶著孩子過去,對自己男人小聲說著什麽。
看樣子是在向男人請求,她一會也要跟著去幫幫忙。
夏千燕看沒人注意到她,她趕緊溜出門,偷偷去找李大山了。
她得讓李大山想法子,趕緊把蘇圓圓給辦了。明天他們兩就要去照相登記了。
張秋月臉色有些白,她站在蘇圓圓身邊,小聲說,
“不會這麽巧吧?圓圓妹子,你還記得那天,你還提醒我,不要讓我閨女去槐樹林,也不要去河邊玩。”
蘇圓圓臉色變了。
她想起來了,原書中有這樣一段。
就在張大花從槐樹上摔下來的那一天,家屬院還有一個孩子淹死了。
張大花住院兩天了,她也沒聽誰家出事。蘇圓圓還覺得,因為她穿書引發了變化。
像小孩子掉河裏淹死,都是小配角的戲,說不定她穿書後改變情節,就沒有這一段了。
沒想到,作者還是走了原劇情,還是有一個孩子掉河裏淹死了。
那她呢?
作為原書的一個炮灰配角,她是不是還得按原劇情走,落個難產而死的下場?
廚房屋裏,鄭好娘正在交代鄭好,
“好兒啊,你不要怨媽剛纔不讓你去。你要記住,你是個幹啥的。你不要管外邊出啥事。天大的事都和你沒有關係。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可是霍團長的勤務兵。霍團長的事,纔是你的頭等大事。”
鄭好娘一邊快速收拾著廚房,一邊語重心長地對鄭好說,
“不管到啥時候,你都要把霍團長伺候好。我呢,就是要把霍團長的媳婦伺候好。咱娘倆一起把這個家伺候好。你呢,對得起你的工作。我呢,也得對得起溫教授。”
鄭好娘別看是個農村婦女,向來主意正,對鄭好教育得緊。
“你想想,人家溫教授又是給你爹找醫生,安排住院。又是給咱墊手術費。還給你娘我找了這個活,管吃管住還給錢的。你看看,咱欠人家霍家多少情份,你一定要記住。”
“娘,我知道了。”
鄭好撓頭,
“我剛才也是一聽出事心急,看大家都去幫忙,一時情急,顧了那頭忘了這頭了。嘿嘿。”
“啥事都能忘。好兒,你可要記住你的身份,你是霍團長的勤務員,大家都出去了,霍團長坐在輪椅上,你就把他丟在這院,自己跑出去了?”
“娘,我不是覺得這家裏還有這麽多人來嗎”
一聽這話,一向好脾氣的鄭好娘臉色變得嚴肅了,語氣都變重了,
“好兒,你過來。”
鄭好一見他娘生氣了,趕緊走過來,站在他娘麵前,垂手立著聽訓。
“我剛才交代你多少遍,你還是沒聽進去,是不是?你的身份,你是幹啥的,你說說?”
“我是我們家團長的勤務兵,娘,剛才你說的,我聽進去了。”
“你是聽到了,不是聽進去了。”
鄭好娘直視著兒子的眼睛,
“你看著孃的眼,你給我記住,你是霍團長的勤務兵,不管到啥時候,就是火頭燒著腚眼子,照顧霍團長都是你最最當緊的事。”
“我知道了,娘。我這次真記住了。”
蘇圓圓想進廚房,給鄭好娘說一聲,她也想推著霍戰北出去看看,有沒有啥能幫上的忙。
她想讓鄭好娘在家看著家,收拾這一攤子。
結果剛走到廚房門前,還沒進去,就聽到了鄭好娘正在說的這段話,她停住了,覺得這時候貿然進去,有些不太好。
院子裏張紅英和趙美豔說話聲傳進廚房。
鄭好娘看著兒子臉上的神情,突然問了一句,
“好兒,你想找個啥樣的媳婦?”
“娘,爹還病著,我們家又沒錢,娶啥媳婦,我不娶媳婦,我就和爹孃一起過。”
“看你傻的,男人不娶媳婦,不就成了光棍子了嗎?那可是要被人揹地裏戳脊梁骨的。”
鄭好娘心裏一陣難受,兒子孝順又體貼,這些年掙的錢全寄給家裏了。
唉,原來想著自家再攢幾年,加上兒子這些年寄的,到年底攢成一百塊整的,就能給兒子說一門親事了。
上個月孃家姐給說的那個她村裏的姑娘就不錯,能幹還懂事。
哪成想老頭子竟得了病,咋著也看不好,這一趟來了軍區醫院。
就是看好了,錢也花光了,家裏又變成了窮殼子。
“咱家這條件你也知道,你也別挑,隻要是個姑娘,能吃能幹能持家就能當媳婦。”
鄭好娘覺得,都是她和自家老頭子拖累了兒子。
“娘,我不挑。就照你說的,下雨知道往屋裏跑的就行。”
鄭好心不在焉。
鄭好娘咦了一聲,
“好兒,你是不是有看上的姑娘了?你給娘說說,你喜歡的姑娘是啥樣的?隻要她不嫌咱家窮,隻要願意和你結婚,她一進門,我和你爹就分出去單過,絕不會拖累你們。”
鄭好娘眼皮子一跳,看兒子這個臉色,心裏還真有人了嗎?
這個孩子咋一直憋在心裏,不和她老兩口說,難不成人家姑娘嫌棄他們家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