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頭看向夏千燕,語氣不由帶了些憐惜,
“燕子啊,你出來,阿姨有些話要和你說說。”
“好的,溫阿姨。”
夏千燕乖巧地跟在溫**身後,走出去。
陽光照在夏千燕明媚的臉上,溫**目光掃過她身上。
一件藍白格布拉吉,小黑皮鞋,長發被一塊花手帕紮著,流海被火鉗夾出彎曲的的樣子。
溫**細心地注意到,夏千燕的眉毛顯然用燒黑的火柴棒畫過。
明知道戰北已經結過婚,都有孩子了。燕子還打扮成這樣,跑到兒子麵前來晃。
這不是明晃晃的狐狸精作派嗎?
溫**心裏不喜,但還是語氣和緩地對夏千燕說,
“燕子啊,你這幾天,有沒有和你媽媽打過電話,你們家出事了,你知道嗎?”
“我家出事了?出啥事了?我爸媽他們——”
夏千燕臉上一片驚愕,
“溫阿姨,我從上海來部隊的時候,家裏還好好的。我爸還給我和戰北哥哥帶了許多上海的好東西。我這幾天隻想著處理和戰北哥哥的事,沒和家裏通過電話。”
夏千燕語氣帶著緊張,
“溫阿姨,我爸媽出啥事了,你可不要嚇我。我舍下了上海的相親物件,奔著戰北哥哥來的。沒想到戰北哥哥結婚了。”
夏千燕小臉帶著委屈和懂事,
“溫阿姨,你放心,我不會打擾戰北哥哥的幸福。我會好好考試,在醫院裏好好工作。你迴去,替我給我媽說一聲,就說我在這裏啥都好。”
說到這裏,夏千燕抬起小臉,眼裏含了淚光,
“溫阿姨,我以前年輕不懂事,傷了戰北哥哥的心。經過這些年的磨礪,我才發現我心裏一直放不下戰北哥哥。”
說到這裏,夏千燕的眼淚滴了下來,
“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以後,我會好好的工作,在這裏有楚行止照顧我,你放心,我不會去打擾戰北哥哥生活的。”
夏千燕擺足了認錯的態度,其實內心深處正在瘋狂吐槽:
看看吧,一個個的,都不是啥好人。原先我剛給她說,我來找霍戰北和好,這老東西還高興得很,一口一個閨女的叫我。
我給她打電話說,霍戰北找了個鄉下大胖丫,還揣著別人的崽,她比誰都急,連天加夜的坐火車跑過來。
這會子倒好,一見我家出事了,就立馬讓我別再招惹霍戰北。
那麽多年我都叫她**阿姨,她咋啥都不說。
如今才剛娶了兒媳婦,就改口讓我叫她溫阿姨了。
我呸!一肚子壞水,精打細算的老東西!
溫**哪裏知道,夏千燕內心的想法。
她隻看到夏千燕的懂事謙卑。
夏千燕如此姿態,倒讓溫**不好說什麽了。
想想也是,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犯過錯呢。
何況燕子都認識到自己的錯了,如今家裏又出了事,孤身一個姑娘在這裏生活,唉,溫**伸手拍拍夏千燕的背,
“燕子,你家裏的事……”
溫**簡單把夏千燕爸媽的事說了一遍。
“燕子,你爸媽的事已成定局,你也別難過。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全你自己。”
溫**想了想,
“你一個姑孃家,背著一個資本家大小姐的名聲,容易被人欺負。”
溫**遲疑了一下,
“其實,有句話阿姨不知當講不當講。”
夏千燕吸了一下鼻子,
“溫阿姨,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在我心裏,你就像我媽媽一樣親。有啥話,你直接說就好。”
“你這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溫**心裏緊了一下,
“你現在這種處境,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路,你最好自請下鄉援邊當知青。”
夏千燕乖巧地點頭,其實內心正在瘋狂咒罵溫**,瞧你給我出的啥餿主意,讓我下鄉當知青,你們一家怎麽不下鄉?
“還有第二條路,就是你進了醫院,在軍區找個根正苗紅的男人嫁了。這樣有他護著,就是查到你,也不好再處理。”
“嗯,溫阿姨,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好孩子,你迴家好好想想。阿姨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看著溫**走遠的背景。
啊呸!
夏千燕一口唾沫狠狠吐到地上,眼裏含滿了怨毒。
憑啥霍戰北拋下她,轉頭就能娶個胖媳婦生孩子。
她就得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上天既然讓她重生一世,她一定會改寫她的命運。
拿下霍戰北當首長夫人,這是她的首先目標。
萬一不成,第二個目標選誰呢?
楚行止絕對不行,她可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悲慘命運。
不行,不行。
夏千燕搖了搖頭,暗暗叫著自己的名字。
夏千燕啊,你記住,這一世,你一定要做首長夫人。
蘇圓圓是因為懷了孩子,才讓霍家死心護著。
既然趕不走她,那麽,如果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霍家還會護著她這個兒媳婦嗎?
蘇圓圓揣著野種來找,霍戰北都願意讓她這個媳婦。
但如果蘇圓圓不但孩子沒了,還是被幾個……這場麵被霍戰北親眼看到,他還會認這個媳婦嗎?
夏千燕唇邊浮起一抹冷笑,轉身向住院部走去。
她知道李菊花和她閨女都在這裏住院,她要去看看李菊花。
夏千燕一邊走一邊想,李菊花肚子裏野種已經暴露。
她得再想一個法子,讓李菊花和李大山甘心去幫她,找人去禍害蘇圓圓。
這兩人太蠢了,夏千燕想著,她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她得再想想,再找兩個幫手。
“夏千燕?你是夏千燕?”
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夏千燕猛地抬頭,看到一個胖肚子幾乎懟到她麵前。
一件白的確良襯衫,被渾身的肉撐得滿滿的。臉上肉多,下巴肉多,脖子上的肉更是多。
圓鼻子、厚嘴唇,此時正衝著她笑,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好在牙比較白。
“秦胖子?”
夏千燕眼皮跳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上海時的初中同學——秦向陽
“你怎麽在這裏?”
“我爸是這醫院的院長,我在這軍區供銷社當采購員。夏千燕,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秦向陽一臉激動的笑,臉上的肉亂顫,眼裏直發光。
“夏千燕,你聽說了嗎?你前物件霍戰北結婚了,娶了個大胖媳婦,還是鄉下來的,揣著個大肚子,都不知道懷的誰的孩子。霍戰北居然認下了。”
秦向陽還是像上學的時候一樣,人胖話多。像個娘們,東家長西家短,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你說秦院長是你爸?”
“嗯,我爸媽以前在上海工作,前幾年我爸申請調到軍區醫院來支邊。我就跟著我爸,安排到這邊供銷社來了。”
秦向陽上下打量著夏千燕,
“夏千燕,你還和中學時一樣,俊得很。”
說到這裏,嘿嘿笑著,
“夏千燕,我爸是院長一月工資150,我媽是老師一月工資55,我當采購員一月工資66,再加上一些外快。我們一家三口,一個月工資近三百。”
秦向陽撓撓頭,
“我現在還沒物件,夏千燕你要是不嫌棄我胖,我想和你談物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