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別管啥事,都不能打人!劉瘸子,你還不快放開手?”
有嫂子想上前拉。
立馬被劉婆子攔住,
“俺兒媳婦站了幾天櫃台,心氣大了,勾搭了外男,不要俺兒了。你還幫她,你男人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氣得那嫂子直接撒手不管了。
男人更是不好上前管,因為男人才一靠近,就被劉婆子抱住腿,喊著,找到了,他就是兒媳婦的野男人。
趁這機會,劉瘸子狠狠踢打著劉招娣。
劉招娣雖然奮力反抗,但畢竟是個女人,男人要真動起手來,她根本不是對手。
“趕緊去找婦聯主任!”
有人看拉不動,趕緊叫人去找婦聯主任。還有人跑去找張政委,還有人直接跑去找張秋月。
更有人跑去找蘇圓圓。
畢竟在大家眼裏,劉招娣在家屬院隻有一個熟人,那就是張秋月,找她來幫忙沒錯。
還有人聽見劉婆子剛才的叫罵,知道劉招娣捱打,是因為去幫了蘇圓圓的忙,所以也有人跑去找蘇圓圓。
打我!!
劉招娣原先還反抗,但看人來了,立馬不怎麽反抗了。
她抱著頭,蹲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但她心裏卻是快活的。
打吧,就這樣,狠狠地打吧!
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見,劉瘸子和劉婆子母子兩是怎麽對她和孩子的。
到時候,等婦女主任來了,等張政委來了,她就能把一身傷展示給他們看。
她就能把以前在村上發生的事告訴他們。
她就能有機會說出,她是他們買來的童養媳。
她就是要等這樣一個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劉家母子的醜惡嘴臉。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她就是要利用這個機會,讓組織上作主,幫她和劉瘸子離婚。
不然,
她想離婚是非常難的。
想離婚後帶走閨女,更是難上加難!
畢竟在外人眼裏,她是軍嫂。才剛考上售貨員就要離婚,男人還是個瘸子,是照顧的物件。
正常情況下,她是很難離掉婚的。
“靜姝!”
孟素芬一行人才剛進家屬院,看到一群人圍著,再聽到周圍人議論紛紛,說劉瘸子打媳婦了。
她腦袋嗡得一聲,差一點暈過去。
她踉蹌著,衝過去,扒開人群,一眼就看見了抱著頭縮在地上的劉招娣。
“靜姝,我的靜姝!”
孟素芬悲痛地呼喊著,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劉招娣。
劉瘸子沒有收住腳,一下踢在了孟素芬的後背上。
“你誰呀你,我兒媳婦找野男人,我兒子正教育她呢?你是哪來的東西,敢管我們劉家的家事?”
劉婆子一見有人這般護著劉招娣,立馬像被狗咬了一樣,發瘋,拍著大腿就罵上了。
“說誰找野男人呢?你全家都找野男人!”
孟素芬知書達理了一輩子,今天一天,是她撒潑最多的一天。
孟素芬轉頭,眼睛通紅,像吃人的老虎一樣瞪著劉婆子,
“你們憑什麽打人?”
“你又是哪根蔥,我打我媳婦,管你啥事?”
劉瘸子一向是個頭腦頑固,有著農村最深的觀念,又特別聽娘話的男人。
他打她媳婦,這個女人跑出來幹啥?
“就是,你是誰?敢管俺家的事?老大,把你媳婦拉家去,關上門,狠狠打,讓她在外麵腆著臉哭,自己偷漢子還有臉哭,打斷她腿。”
蘇圓圓一家人,剛從新屋那邊迴來,才進家屬院,就被人拉住,說劉招娣因為去她家幫忙,正被她男人打呢。
蘇圓圓一聽,立馬帶著家人趕過來。
半路上,就碰見了高嶺扶著高老太太,正往這邊家屬院趕。
“蘇圓圓,幫我看著我奶奶。”
高嶺心急如焚,他爹本要一起來的,勤務員說上麵來電話了,讓首長這就趕迴去接。
高首長離開時,再三叮囑高嶺,要小心扶著奶奶去接靜姝。
又反複交代,看著奶奶別讓她太激動。
嬸子心急提前走了,高嶺在後麵扶著高老太走得慢,心裏都急死了。
好不容易看到蘇圓圓一家,立馬把奶奶交給蘇圓圓,不等她迴答,撥腿就跑。
等蘇圓圓扶著高老太走到劉瘸子家門外的時候,就看到高嶺正在對著劉瘸子一頓瘋狂輸出。
“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打我靜姝姐?還打我嬸子?膽子肥了你吧!”
啪啪啪,
十幾個大耳刮子打得劉瘸子一嘴是血,牙合著血沫子飛了出去。
“哎喲,俺的兒來,你是誰啊?欺負人!打死人了!”
劉婆子嚇得臉色都變了,拉又不敢上去拉,她也怕捱打啊。
“領導來,你們趕緊看看吧,這個不知從哪來的死小子,把俺兒都打吐血了。”
劉婆子一看張政委和婦女主任走過來,趕緊上前拉住婦女主任的衣角,哭天搶地。
“俺老劉家就這一根獨苗了,俺兒還沒生孫子來,要是有個啥不好,俺也不活了,欺負死人了!”
“閉嘴吧你,不然我保準打得你親媽都不認識!”
高嶺一腳把劉瘸子踢飛,上前提起劉婆子的衣領,劉婆子像被捏住喉嚨的小雞子,一下子不叫了。
“閨女啊,你哪裏傷了?哪裏疼?別怕啊,媽這就帶你去醫院看看。”
孟素芬抱著劉招娣,看著她頭發蓬亂,鼻青臉腫,又是慌張又是心疼,都語無倫次了。
媽媽?
劉招娣皺眉,唉,萬萬沒想到,她的計劃都快要成功了。
隻要她能挺住,等到張政委和婦女主任來到,她就能控訴劉瘸子家暴了。
可沒想到,唉,被這突然而來的高家人打破了計劃。
“高連長!”
張政委喝斥一聲。
高嶺這個小祖宗,這才來幾天啊,都不知給他惹出多少禍了。
“政委啊,你可不能光訓我。你不知道,劉瘸子打媳婦打得可厲害了。我要不攔著,人都能打死!”
論找理由,高嶺是專業的。
“你要不信,你問問霍戰北和蘇圓圓,他們兩個都能給我作證。我可是剛從蘇圓圓家過來。看到劉瘸子打媳婦,我纔打他的。這種人,我不打他,他不停手!得自己被打痛了,才知道不能隨便對女人揮拳頭。”
高嶺振振有詞。
“這不是孟老師嗎?你看看這打得。”
婦女主任說話了,她看著抱著劉招娣的孟素芬,心裏一咯噔,哎喲,我的娘來。
孟老師可是高首長的弟媳婦,這拉個架,劉瘸子娘兩咋把這拉架的人也打了?
“劉瘸子,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劉瘸子喝醉酒打媳婦,這在家屬院都不是秘密了。
婦女主任這幾年,都不知來處理過幾次了。
每次劉瘸子都痛快地說,他下次不打了,他一定改。
可每次一喝醉,還是打。
“高連長先帶你嬸子迴去吧?先迴去休息一下,後麵的事,我們自會處理。”
張政委也勸,唉,你說說,這高首長的家人也真有意思,看人家兩口子打架,一家人都上了。
“我不迴去,我得看著我女兒。”
孟素芬頭也不迴地說。
“你女兒?”
婦女主任的目光在劉招娣和孟素芬身上來來迴迴,實在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聽到的,是真的嗎?
“嗯,我是她娘,她是我親閨女。從今以後,不管是誰,隻要是欺負我們家靜姝,我就和他拚命!”
孟素芬緊緊抱住劉招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拚命的感覺。
“親閨女?”
張政委猛地睜大眼睛,轉頭看向高嶺,又看向高老太太。
我的娘來,這是真的嗎?
劉瘸子的媳婦,竟然是高首長的親侄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