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這麽多東西幹啥?”
蘇圓圓看著她哥、她爹孃從吉普車上往下搬東西,就忍不住嘀咕。
在縣城,她二哥二嫂一路子買、買、買。
她攔也攔不住。
說是爹孃交代好的,他都是按清單上買的。
“你這小閨女子,你懂啥呀。哪家的閨女結婚,孃家不得準備嫁妝啊。”
馬冬梅看著從吉普車上搬下來的東西,喜笑顏開,
“老二,俺就知道,這事交給你,一準不會辦差了。”
馬冬梅很滿意,二兒子去縣上給閨女置辦的這些嫁妝。
蘇有福也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點頭。
他們蘇家雖然是鄉下人,但他們蘇家嫁女,絕不會讓人說嘴了去。
“哎喲,圓圓啊,你看看大爺大娘多疼你,這洋車子都陪送上了。”
趙美豔笑得眯著眼,一邊幫著收拾,一邊迴頭對在一旁幫忙的劉招娣說,
“劉招娣,你這也上班了,你也別屈了自個兒,也買輛洋車子騎。你看天天上班靠兩條腿走,太累人了。”
“我就算了,我得攢錢給閨女治病。倒是你,美豔,你日子定哪天?看上哪輛洋車子,讓鄭好給你買。哈哈——”
劉招娣臉上也帶著笑,自從她考上售貨員,上了班以後,她的臉上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和人打交道越來越順暢了。
以前被男人關在家裏,除了張秋月,基本不和別人說話,天天低著個頭,就是個標準的受氣小媳婦。
如今,居然會開趙美豔和鄭好的玩笑了。
趙美豔紅了臉,旁邊忙活的鄭好倒是一臉正經,
“快了,等團長結過了,俺們就結。”
哈哈哈——
大家笑起來。
震的整個院子裏的土都飄起來。
劉招娣一臉羨慕地看著這個大院子,
“圓圓,你也太厲害了吧。這才剛上班沒多久,醫院就給你分了這麽大一個房子。”
劉招娣是真心羨慕蘇圓圓。
心想著,要是她也能分一套職工福利房,她就能帶著閨女從那個令她們娘兩窒息的家裏搬出來。
別人不知道,隻有她心裏最清楚。
她們現在住的那套家屬院房子,還有男人看倉庫的工作,都是男人弟弟犧牲換來的。
要是她一輩子生不出兒子,男人老了,他的工作最後還是要被他侄子接班。
那套房子,最後還是會被他侄子要迴去。
最後,她婆婆、男人,還有男人的侄子侄女都會住在那套房子裏。
隻有她們娘兩會被掃地出門。
她太想有個屬於自己的房子了。
“你是售貨員,是軍屬。沒有特殊原因,你不能再分房。”
在旁邊跟著張秋月一起來幫忙的孟素芬,看著這個一臉失望的叫劉招娣的小媳婦。
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裏揪得疼。
“除非你和你男人離婚,你才能在單位分房。”
離婚?
眾人吃驚,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轉頭去看孟素芬。
今天,在縣上二哥買了那麽多東西,本來是說,要放在縣上霍戰北找的房子裏。
那房子讓鄭好的娘住在裏麵照管著的。
原本霍戰北想著,等蘇家人來了,在家屬院和圓圓住幾起親熱好了,就搬到縣上這套房來住,等接親的時候,這就作為蘇家人的家,能讓蘇家人和圓圓安心。
沒想到,圓圓不願意。
她讓鄭好直接開吉普車,把買的東西全拉迴她剛分的房子裏。
直接找人收拾,蘇家人今天就能全住這邊。
反正離家屬院也就二裏路,今天正好有吉普車,搬被子東西也趁手方便。
她自己的房子,自己爹孃住,正好。
爹孃要是以後迴去了,二哥二嫂要是不迴去,也可以暫時住這裏。直到安排好,都是很方便的。
媳婦說啥就是啥,霍戰北自然不會反對。
何況縣上的房子也是霍戰北讓鄭好安排,鄭好找朋友借的。
小嫂子不願意住,鄭好也就安排他娘繼續住著。
等他爹出院以後,他再把房子退迴去,安排後麵的事。
眾人一聽蘇圓圓新分了房子,要收拾。
鄭好接了趙美豔,趙美豔和劉招娣同事,一說兩人就都來了。
劉招娣去找張秋月,張秋月要去醫院看護她男人,孟素芬就和她一起來了。
這院子前主人搬走時間也不長,房子保護的也還不錯。大家一起動手,很快就收拾的亮堂堂的了。
“還有一個辦法,你和你男人工作不在一個地方,離得遠一些,你也能分到房。”
孟素芬說完上麵的話,看大家都停下手看她,才突然意識到,她真是年紀越大,越糊塗了。
她也是一看到劉招娣難受,心裏就不由哪著揪緊,這才脫口而出那些不過腦子的話。
說完才意識到,人家蘇圓圓和霍團長要結婚,是大喜事,她咋能在人家麵前,說啥離婚這樣不吉利的話。
“對,孟老師說的對。”
趙美豔向來快人快語,這些天,她和劉招娣相處,越來越喜歡這個勤快能幹,又不愛嚼舌根的工友。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趙美豔也看到過幾次劉招娣和她男人的相處方式。
知道她男人不是個東西。劉招娣這日子過得憋屈。
“咱這是正式工,以後要是有係統內調動的機會,你可以爭取去別的縣。到時候,分房不就成了。”
蘇圓圓不由看了一眼劉招娣。
這幾天,她一直在給劉招娣閨女看病。
小丫頭的病也好了大半了,再接著治一段時間,就差不多該全愈了。
就是這劉招娣,離婚倒是個好法子。
隻是,這年頭,女人離婚還是很少見的。
“快來看,有人跳河了!”
院外傳來一陣喧嘩。
眾人互相看看。
跳河了?
誰這麽想不開?
蘇圓圓心頭也咯噔一下子。
她家新分的這院子旁邊就是一片樹林,林子那邊就是牆。牆外就是家屬院分的菜地。
牆邊的確有一條河,流過牆子,這邊通著小樹林,那邊通往菜地。
這要是有人跳了河,嘖嘖,她以後要去想河邊洗個啥,都不想去了。
“這在家屬院過日子,多享福?風不打頭,雨不打臉的,咋還有人想不開,跳河呢?”
馬冬梅一下子跳起來,
“走,走,看看去。”
趙美豔等人自然是非常想看熱鬧,現在被馬冬梅這麽一帶頭,大家都跟著往院外走。
“菊花啊,你咋這麽想不開啊?你死了,你叫娘咋著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