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小時候走丟過?
霍戰北眉眼淩厲。
看得蘇防風沒來由後背一涼。
“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我也小。你大概六歲的時候丟的。爹孃都急瘋了,爺爺還大病了一場。俺們全村人發動了周圍親戚,都在找你。”
蘇防風那時候也隻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隻記得大約的情況。
妹妹丟了,全家人都瘋了一樣的找,全村人也都幫著找。
“後來,你就被找迴來了。”
蘇防風想了想,
“你不知道,你小時候一點也不胖。又白又漂亮,被找迴來以後,你就不說話,也不記得被拐後的事。除了吃飯,你對啥都不感興趣。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你一天比一天胖的。”
蘇防風覺得自己說妹子胖,有些不太好,又加了一句,
“圓圓,你小時候瘦了好看,現在胖了也好看。”
說完,還看了霍戰北一眼,
“是吧,妹夫?”
一句妹夫,霍戰北全身的冷意都消失了。
“這塊玉就是你被找迴來戴在身上的。你啥都不記得了,自然也不記得這塊玉是誰給你的。”
蘇防風看著那塊被蘇圓圓握在手心裏的玉,
“不過,你可寶貝這塊玉了。吃飯睡覺都戴著。有一天,你和村裏小姑娘一起到河邊玩,掉進水裏了,你跳進河裏,找不著玉,你死活不上來。”
蘇防風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現在頭皮還發麻。
“後來,還是咱爹發動村裏所有會水的漢子,下河給摸出來了。從那天起,奶奶就給你放起來了。”
“我怎麽不記得這件事了?”
蘇圓圓穿書後,她發現,她隻承接了原主一部分記憶。
所以,原主有許多事,她都不知道。
她看書也沒看仔細,沒看完,所以書裏講沒講這個細節,她也不知道。
“你從河裏被帶迴家後,病了一場,發高燒,病好後,你就不記得自己跳河裏撈玉的事了。”
蘇防風摸摸頭,一臉困惑地說,
“圓圓,你被拐迴來後那幾年,你腦子就不太好使了。我聽爺爺說——”
“爺爺說啥?”
蘇圓圓也聽說過這種事,很多人販子會給小孩子吃藥,小孩子腦子就吃壞了。
“爺爺說,你被壞人餵了藥,所以你才會發胖,身體不好,記憶不好。”
蘇防風一想起這事,還非常難受,
“爺爺給你治了好幾年,才給你治好身體。但以前被拐後的那些事,你始終都沒有記起來。”
蘇圓圓點頭,對,這可能就是應激性失憶。
作為一名醫生,她太瞭解這種病症了。
當年,才六歲的原主被拐賣後,人販子到底對孩子作了什麽可怕的事,孩子才會一生都不敢想起。
蘇圓圓撫摸著這塊玉,
這塊玉價值不菲,絕不可能是人販子給她戴上的。
“當年,我是怎麽被解救的?在賣家手裏嗎?”
“好像不是,你被帶迴來的時候,又瘦又黑又髒,還不會說話。”
蘇防風難過,
“爺爺給你治了幾年,你才又會說話了。我太小,很多事都不清楚。你要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問咱爹孃。”
蘇圓圓沒說話,她隻是更緊地握住了這塊玉。
在見到這塊玉時,她明顯能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一些波動。這是屬於原主的情緒。
這塊玉對原主一定意義非凡。
沒有賣家,那就說明原主還在人販子手裏。
人販子不可能給原主這塊玉。
這塊玉隻能是……
蘇圓圓覺得她真相了。
和她一起被人販子拐塊的孩子,或者大人。是他們給了她這塊玉。
玉的主人一定給小小的原主交代了非常重要的事,這玉就是憑證。
可惜,原主失憶了。
……
楚行止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你說什麽?當年消失的人販子頭目紅痣又出現了。”
夏千燕要和秦向陽迴去搬家,他沒有坐他們的車一起迴去,而是直接去了縣醫院。
他還件事要辦,辦好再迴去看夏千燕搬家也不晚。
沒想到,纔到縣醫院,院長就派人叫他去辦公室,原來他在京市的父親打電話找他。
“你父親說有要事找你,你們父子好好說。我出去一下。”
院長是個有眼色的,知道他在場,人家父子說話不方便,主動離開,把辦公室單獨留給了楚行止。
“對,當年你被拐賣,落到她手裏,被打斷了腿,差一點落得終生殘疾。還丟了我們楚家的傳家玉佩。我們楚家絕不會放過她!”
打斷了腿?
楚行止不由伸手摸著他的左腿,那裏早就好了,可是,不管什麽時候,他伸手去摸,總還是能感覺到一種刺骨的疼痛。
他自己就是醫生,知道這是心理作用。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因為公安部你李叔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了,紅痣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停手,輾轉各地拐賣了幾百個兒童婦女。”
聽著電話那頭爸爸說的話,楚行止臉上肌肉都在抽動。
紅痣!
當年他十歲,不幸被拐賣,和一群被拐賣的孩子關在一起,頭目就是一個額頭長著一顆紅痣的中年婦女。
她心狠手辣,小的不記事的賣給人家當兒女,大一些的就打斷胳膊腿,放到各地當乞丐去要錢要飯,每天要到一定量,交給她,交不夠就會被毒打、餓飯。
楚行止就是被打斷腿,放到街上要飯的小乞丐。
孩子們都是兩個一起行動,既是夥伴也是監督。
如果其中一個孩子犯了錯,沒要夠錢,或者跑了,剩下的那一個,就要承受最壞的結果。
被打斷腿,被毒啞,被戳瞎,甚至被打死都有可能。
“你李叔說,他們接到下麵縣裏公安的電話,聯合協查,才把這訊息說給了我聽。”
“縣裏公安,哪個縣?她被抓了?在下麵的縣上被抓的嗎?”
楚行止聲音顫抖,他一向文雅安靜,這會子,徹底失了平靜。
十四年過去了,他一直在尋找這個惡魔紅痣。
他要找到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對,說就是你們軍區所在的那個縣抓到的。縣公安是因為查一樁拐賣婦女案子,抓住的她。”
楚父氣得全身發抖,
“難怪這十幾年,我們發動了那麽多關係找她,都找不到。原來這個惡毒的東西,竟然也被人家拐賣到了你們那個縣下麵的村裏,當了人家的媳婦,還生了兩孩子。”
楚父咬牙,恨不得立馬把紅痣這毒婦抓住打一頓,當年,他的兒子就是被這毒婦打斷了腿,當了大半年的小乞丐,差一點連命也丟掉了。
“你去你們縣公安局,好好向那紅痣討迴公道。我和你媽已經買了車票,下午就坐車去你那。我也想問那紅痣,咱家的玉佩呢?”
當年兒子丟的時候,脖子上戴著他們楚家家傳的玉佩。
被救迴來後,玉佩沒有了。兒子啥也不說,楚家人就認為,一定是被柺子頭拿走了。
紅痣被抓住了!
就在他所在的這個縣!
楚行止手裏的話筒掉了。
他轉身風一陣衝出去。
“楚醫生,出啥事了,要不要醫院幫忙?”
院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著,他啥也聽不見了。
耳邊呼呼的風聲,他胸前瘋狂的心跳,還有臉上流淌的淚水。
“寶寶,我一定要找到你!”
“小啞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