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漫過腳背,霍戰北略帶粗糙的手指,撫過她軟滑的腳背麵板,然後是腳心,最後落到腳踝處。
輕輕的,像洗,更像撫摸。
又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媳婦,你的腳真好。”
其實霍戰北想說的是,媳婦你的麵板真軟。我真想永遠抱著你。
霍戰北的眼神迷離,手指不禁上伸……
“你說走?是出任務嗎?”
蘇圓圓被剛才霍戰北一句:還有三個小時我就要出任務走了。給震住了。
霍戰北腿傷還沒好利索,還有十天她們就要辦婚禮了。
在這種時候,讓這樣的霍戰北去出任務?
這一定是特別重要,特別緊急,非霍戰北不可的任務!
蘇圓圓迅速在原書中尋找這段情節。
突然瞳孔巨震,她想起來了,原書中的確是有這段:霍戰北出特別任務,受重傷歸來,幾乎要了半條命!
“到哪裏?還有誰和你一起去?你能不去嗎?”
蘇圓圓緊急又帶點惶恐的語氣,讓霍戰北心裏的那把有顏色的火,呼一下吹個半歪,把他從滿腦子美麗色彩畫麵中拉迴了現實。
“媳婦——”
霍戰北輕輕揉了下蘇圓圓的腳背。
“哦,對了。你們有紀律,不能和家屬說,對吧?”
對上霍戰北的眼神,黑沉柔軟,亮得專注,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蘇圓圓不禁蜷曲了一下腳趾。
“別動,媳婦——”
霍戰北嗓音低啞,媳婦兩字帶著尾音,蘇圓圓的心頭一酸。
這是她第一次有了自己是軍屬這個認識。
“對不起。”
蘇圓圓輕聲說。
霍戰北想說:乖,在家等我迴來娶你。
可他不能說,他隻說了一個字,
“乖——”
兩人對視,霍戰北沒說一句關於任務的話,也沒有責怪媳婦不懂事。村姑沒規矩問東問西。
霍戰北輕輕把水撩到蘇圓圓腳背上,伸出手指,繼續洗她的小腳趾,每個腳趾縫裏都給她洗幹淨。
“媳婦,我想天天給你洗腳。”
其實他想說的是:媳婦,等我迴來,我天天給你洗腳。
可他不能說,讓她等的話。
因為,這一次,他不一定能迴來。
霍戰北想著首長的話:這趟海島清剿任務,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政委:這是櫻花國殘留的秘密實驗室,任務危險,九死一生。
首長:高嶺跟著你,你不會水,她會!
政委:你們都要——活著迴來!
“媳婦,要是我迴不——”
霍戰北剛想說,要是我迴不來,你就迴村,再嫁。
被蘇圓圓一手捂住嘴,
“我等你迴來娶我!”
“媳婦——”
霍戰北的聲音輕輕,撥出的熱氣炙著蘇圓圓的手心,彷彿一直燒到她心裏。
“你為人民,我守咱家!”
蘇圓圓眼圈紅了,她不能在霍戰北麵前流淚。
“我給你拿藥,你能用,也能分給你戰友用。”
“有,不用。”
“你忘了,我爺爺是禦醫世家,我家的藥不一樣。”
蘇圓圓的手指輕輕按在霍戰北心口,浸汗溫熱的麵板下,是猛烈跳動的心髒。
“我會把用法和病症寫在包裝上,你拿著。”
“好,都聽你的。”
霍戰北起身,往前俯,整個人完全罩住了蘇圓圓。
蘇圓圓坐在椅子上,就這樣整個人被霍戰北的氣息籠罩,
“媳婦——”
沒有多餘的語言,溫熱蓋上了溫熱。
這一次,霍戰北沒有溫柔,像一頭餓急的狼……
直到盆裏的水涼了。
霍戰北才從迷夢中醒來。
他看著蘇圓圓紅腫的唇,淩亂的發,有些自責的撓頭,
“媳婦,我能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是的,霍戰北此時心裏想的就是,如果他能更早的遇到蘇圓圓,娶了她,他天天給她洗腳,那該多好。
“太早了,俺太小,你太老,俺娘不一定會給你下藥!”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有酸楚,有甜蜜,有不捨。
“媳婦,如果我不能迴來。你一定不要管我媽怎麽說,立馬迴你老家。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打掉。”
這一次,霍戰北沒有給蘇圓圓捂他嘴的機會,直接一口氣說完了他的交代。
“霍戰北,你會迴來的。我和孩子都會等你。”
蘇圓圓心裏一酸,又很溫暖。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後代香火大於天的時代,霍戰北能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她和霍戰北才相處沒多久。
何況他原來還絕嗣,孩子對他們霍家有多重要,他不會不知道。
可他,卻沒有要求她為他守寡,甚至沒要求她生下孩子。
霍戰北心裏想著:嗯,媳婦,我一定會迴來的。
但他嘴裏不能這樣說,這趟任務,他知道活著迴來有多難。
他不能讓他媳婦守著一個,不一定能兌現的承諾,度過一生!
他媳婦還太年輕,最美的年華,就應該過最美的生活。
他保家衛國守人民,他媳婦也是人民!
頭抵上了她的頭,
“媳婦,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民!”
淚,再也忍不住。
嘩,流了一臉。
“霍戰北——”
千言萬語,蘇圓圓想說的叮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霍戰北——”
屋門前,一個人全身沐浴著陽光,猶如天神般降臨。
“你們可不能怪我,隻能怪你們太沉迷。我敲大門了,我都在屋門口站一會了。”
高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緊跟在她身後的鄭好一臉窘迫。
這高連長是敲大門了,可她也隻是敲罷了,和直接推門進院也沒啥區別。
隻是進了院子,站到堂屋門口,就看到裏屋他們家團長正和小嫂子膩歪。
他要出聲提醒,無奈高連長直接捂住他嘴,還給了他一個兇狠的眼神。
鄭好覺得,高連長那意思,他要是敢出聲提醒,打擾她看好戲,她下一秒就敢打爆他的頭。
高嶺?
看到高嶺,蘇圓圓的頭轟一下炸了。
她想起來了,完全想起來書中的細節了。
這次任務是海島圍剿敵特,敵人都有櫻花人、越人、緬人,不但狡猾,而且還有特殊武器。
小組成員二十二人,失蹤八人,霍戰北也失蹤人員之一,作為書中男主他有男主光環,雖然重傷,最後有驚無險地迴來了。
但作為配角的人可沒那麽好的運氣。
其中尤其高嶺出事,是原書中寫得最慘烈的一幕。
她也是八個失蹤人員之一。
作為小組中唯一的女性,她遭受了最慘烈的報複。
“高嶺,我有話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