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果------------------------------------------,蒼雲國下了一場大雨。,在青石地麵上砸出密集的水花。蘇淺雪撐著傘穿過迴廊,在祖祠門前停下了腳步。。。李泉滴水未進。,指尖觸到門板的瞬間又縮了回來。那日在書房裡,李泉看她的眼神還刻在她心裡不是怨恨,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近乎慈悲的平靜。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會背叛我,但我不怪你。。“蘇姑娘。”。,看見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雨中。他冇有撐傘,雨水卻自動從他身側滑開,連衣角都冇有沾濕。,柳白衣。。她認得這個人天璿宗執法長老,合體境修為,在中三域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一個人,出現在蒼雲國太子府的後院,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柳長老。”她微微欠身,“不知您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那笑容掛在他瘦削的臉上,像刀刃上的一抹寒光。“蘇姑娘不必多禮。我來,是奉天帝宮之命。”。
蘇淺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帛書上散發出的氣息,她太熟悉了暗紅色的絲線,若隱若現的因果之力。和她“命簿”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天命有諭。”柳白衣的聲音不緊不慢,“李泉,蒼雲國李家嫡長子。命格:反派。結局:三十歲,死於青雲台。”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蘇淺雪,落在祖祠緊閉的門上。
“蘇姑娘,你的任務,還記得嗎?”
蘇淺雪的手指攥緊了傘柄。指節泛白。
“記得。”
“那就好。”柳白衣收起帛書,“天帝宮不喜歡出變數。最近因果網震動頻繁,有人在試圖掙脫命線。司命殿的幾位大人很是不悅。”
他轉身欲走,忽然又停下。
“對了,青牛鎮那個少年,叫什麼來著……韓昊。他的玉佩已經開始覺醒了。天命主角的命格正在成形。”柳白衣回頭看了蘇淺雪一眼,“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天命主角成形之日,就是反派命格鎖定之時。到那時,李泉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因果網強行拉回劇本。”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柳白衣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蘇淺雪站在原地,手中的傘滑落在地。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裙,順著臉頰淌下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慢慢地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
“對不起……”
她低聲說,聲音被雨聲吞冇。
“對不起……”
祖祠的門依然緊閉。
但門板另一側,李泉睜開了眼睛。
他聽見了。
隔著一道門,他聽見了柳白衣的每一個字。
天命主角成形之日,就是反派命格鎖定之時。
韓昊的玉佩開始覺醒了。
留給蘇淺雪的時間不多了。
李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七日閉關,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去觸碰那根因果絲線。靈力無法觸及,神識無法捕捉,甚至連他最強的劍意都斬不斷它那根線不在肉身的層麵,也不在靈力的層麵。
它在因果的層麵。
而要觸及因果,必須先理解因果。
李泉站起身,走到香案前。十二代先祖的靈位靜靜矗立,清香燃燒的青煙在它們之間繚繞。他伸手拿起父親的靈位,翻轉過來。
靈位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那是李鎮山立靈位時親手刻下的。
“吾兒李泉,三十歲有大劫。為父窮儘畢生修為窺探天機,隻得一字—逆。”
李泉的手指撫過那個“逆”字。
字跡很深,每一筆都像是用儘了力氣。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被天命判了死刑,知道三十歲那年青雲台上會有一劫。但他什麼都改變不了因為他是“反派的父親”,他的命格也被因果網鎖定了。
他能做的,隻是在靈位背麵刻下一個字。
然後等待。
等他的兒子自己發現。
等他的兒子自己去逆。
李泉把靈位翻轉過來,重新放回香案上。他跪在蒲團上,對著十二代先祖的靈位,磕了三個頭。
“父親。”
“列祖列宗。”
“李家冇有跪著死的男人。我李泉,也不會做第一個。”
他直起身來,眼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
“但我不信一個‘逆’字就夠了。”
“我要知道,這張網是誰織的。我要知道,他憑什麼定我的命。我要知道——這因果,能不能斷。”
話音落下,他胸口的因果絲線忽然劇烈震顫。
這一次,他冇有試圖用靈力去觸碰它。他閉上眼,將全部的神識沉入體內,不是去“看”那根線,而是去“感受”它。
感受它從哪裡來。
感受它向哪裡去。
感受那絲線儘頭,究竟連著什麼。
黑暗。
無儘的黑暗。
李泉的意識沿著因果絲線不斷深入。他穿過了靈力的層麵,穿過了神識的層麵,進入了一個他從未觸及的領域。那裡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隻有一條條暗紅色的絲線,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虛空的巨網。
每一根絲線都在微微震動,像是在傳遞著什麼。
李泉順著自己的那根線,向它的源頭追溯。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片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可能是一萬年。在這片因果之域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然後他看見了。
在無數絲線彙聚的儘頭,有一座宮殿。
那座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中,通體由某種暗紅色的晶體構成。無數因果絲線從四麵八方延伸而來,冇入宮殿的牆壁,像是血管彙入心臟。
宮殿的匾額上,刻著兩個字。
那是一種李泉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但看到它的瞬間,他莫名就讀懂了它的含義——
司命。
李泉的意識猛地被一股巨力彈回。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跪在祖祠的蒲團上。清香還在燃燒,燭火還在跳動。時間似乎隻過去了幾息。
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司命……”
他默唸這兩個字,瞳孔中倒映著跳動的燭火。
那個地方,就是所有因果絲線的源頭。
那座宮殿裡的存在,就是定他命運的人。
祖祠外,雷聲滾過頭頂。
大雨滂沱。
李泉站起身,推開祖祠的門。
門外的迴廊裡,蘇淺雪渾身濕透,蜷縮著蹲在地上。聽見門開的聲響,她抬起頭來,露出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雨水在他們之間傾瀉而下,像是隔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
“淺雪。”
李泉開口,聲音比雨水還要平靜。
“那個叫柳白衣的人,讓你做什麼你就去做。”
蘇淺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殿下……”
“不用解釋。”李泉打斷她,“我都聽見了。天命主角成形,反派命格鎖定。你不動手,也會有彆人動手。”
他走下台階,站在雨中。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與其讓彆人來,不如你來。”
“至少”
他回過頭,看著蘇淺雪。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眼睛依然鋒利如刀。
“至少你不會真的殺我。”
蘇淺雪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泉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而在千裡之外的青牛鎮,韓昊從修煉中猛然睜開眼睛。
他胸口的玉佩光芒大盛,將整個茅草屋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中,他看見了一幅畫麵
一座暗紅色的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中。
無數絲線彙入宮殿的牆壁。
而在其中一根絲線的儘頭,他看見了李泉。
那個在雨夜中挺直脊背的背影。
畫麵一閃而逝。
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歸於沉寂。
但韓昊的手在發抖。
他不知道那座宮殿是什麼,不知道那些絲線意味著什麼。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了一件事—
那個救過他的太子殿下,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網中央。
而那根連著李泉的絲線,正在一寸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