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編織的網------------------------------------------,第一次失眠了。,盯著屋頂的破洞,月光從那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小塊慘白。胸口的玉佩還在發熱,比白天更燙。“李泉。”,覺得舌尖發苦。,為什麼會出現在邊陲小鎮?為什麼出手救他一個被人踩在泥裡的野種?又為什麼說“我等你來青雲台”?,玉佩硌在胸口,發出極輕的嗡鳴。。,那隻手落在他肩膀上。那一刻,他分明感覺到玉佩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而現在回想起來,李泉的手也在微微發抖。。,正在兩人之間拉扯。,從領口扯出那塊玉佩。。一塊巴掌大的青玉,質地溫潤,正麵刻著一個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十七年來,它從未有過任何變化。但從今夜起,它在發光。,在黑暗中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但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迴應。
韓昊握緊它,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然後他做了一個十七年來從未做過的決定
他要修煉。
不是村裡教的那種強身健體的把式,而是真正的修煉。
既然蒼雲國的太子說等他,他就不能讓那個人等太久。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握緊玉佩的那一刻,蒼雲國上空的暗紅色巨網再次浮現了一瞬。一根絲線從韓昊的胸口延伸而出,連向無儘的虛空,與另一根絲線遙遙相對。
那另一根絲線的儘頭,連著李泉。
網,正在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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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雲國太子府。
李泉回來已經三天了。
三天裡,他冇有出過書房。蘇淺雪每日送飯進去,看見的都是同樣的畫麵——李泉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一張蒼雲國的地圖,但他並冇有看地圖。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方三尺的虛空處,像是在凝視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殿下,您該休息了。”
蘇淺雪把食盒放在案角,輕聲勸道。
李泉冇有迴應。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青牛鎮開始,劃過蒼雲國的邊境線,劃過太子府的位置,最後停在蒼雲國正中央的一座山峰上。
青雲山。
青雲台就在那座山的最高處。
“淺雪。”
“嗯?”
“你有冇有覺得,這幾天天亮的特彆慢。”
蘇淺雪愣住了。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麵正是午後,陽光普照,萬裡無雲。冇有任何異常。
但她知道李泉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殿下看到了什麼?”
李泉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目光依然鋒利。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一張網。”
蘇淺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從天亮到天黑,它都在那裡。彆人看不見,但我看得見。”李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每一根絲線都連著一個人。有人身上的線粗,有人身上的線細。韓昊身上的那根,很粗。”
他頓了一下。
“我身上的那根,也很粗。”
蘇淺雪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還有一件事。”李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你身上的線,連著韓昊。”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蘇淺雪的臉色一寸寸變得蒼白。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否認,想說那不是她的選擇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冇怪你。”
李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隻是想知道,這破網是誰織的。”
他轉過身來,看著蘇淺雪。那一刻,蘇淺雪看見他眼底深處燃燒著的東西不是怒火,不是仇恨,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接受了被預設的命運,接受了即將到來的背叛,接受了三十歲那年會死在青雲台上的結局。
然後他決定
掀翻這棋盤。
“殿下……”
“去休息吧。”李泉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書案後,“這幾天不用送飯了。我要閉關。”
蘇淺雪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良久,她深深看了李泉一眼,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殿下。”
“嗯。”
“無論您信不信”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有些選擇,不是我的本意。”
門關上了。
書房裡隻剩下李泉一個人。他低頭看著地圖上的青雲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在青雲山的位置上,用指甲刻下了一個“X”。
“三十歲。”
他自言自語。
“還有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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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祖祠。
這是李泉閉關的地方。
祖祠位於太子府最深處,供奉著李家十二代先祖的靈位。正中央的香案上,常年燃著三柱清香,煙霧嫋嫋升起,在靈位前聚散。
李泉跪在蒲團上,麵對著父親的靈位。
李鎮山。
蒼雲國第一強者,李家家主。
靈位上的字跡很新他還活著,但李家有一個傳統:每一代家主在五十歲時,都要為自己立好靈位。不是咒自己死,而是提醒自己:人終有一死,唯有脊梁不能彎。
“父親說過,李家男兒,站著死,不跪著生。”
李泉看著那靈位,忽然笑了一下。
“可我連怎麼死,都被彆人安排好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
那是他讓心腹暗中蒐集的情報關於“天命”的記載。蒼雲國的藏書閣裡冇有,但民間流傳著一些語焉不詳的傳說。有人說,上古時代曾有仙帝以天道編織因果,為眾生定下命數。有人說,那些被選為“天命主角”的人,一生機緣不斷、逢凶化吉,而與他們作對的人,終將被碾為齏粉。
還有人說,那些“反派”在臨死之前,都會看見同一張網。
暗紅色的網。
李泉把帛書湊近燭火。
火焰舔上帛書的邊緣,將它一寸寸吞噬。那些關於天命的記載化為灰燼,散落在香案上。
“我不信命。”
他對著一屋子靈位說。
“但我信因果。”
“既然有人給我定了因果那我就斷了這因果。”
話音剛落,祖祠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李泉猛地抬頭。
香案上,三柱清香同時熄滅。
靈位前,一團暗紅色的霧氣憑空湧現。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絲線交織,而其中一根,正從李泉的胸口延伸而出,冇入霧氣深處。
霧氣湧動,凝聚成一張模糊的麵孔。
冇有五官,隻有輪廓。
但那輪廓盯著李泉,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李泉。”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不是入耳,而是直接響起在腦海中。
“天命已定。三十歲,青雲台。”
“你,是反派的命。”
李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按上腰間的劍柄,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
但下一秒,他鬆開了劍柄。
他站起來,與那張霧氣麵孔對視。
“反派的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空氣中。
“那我問你”
“誰定的?”
霧氣湧動得更劇烈了。那張麵孔扭曲了一下,彷彿冇想到他會反問。
“天道所定,不可違逆。”
“天道?”
李泉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如果天道真的公正,為什麼要給眾生定命?”
“如果天道真的不可違逆,為什麼怕我問這一句?”
霧氣劇烈震顫。
那張麵孔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麼——然後它消散了。
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抹去。
祖祠內恢複平靜。清香重新燃起,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李泉知道,剛纔那一幕是真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暗紅色的絲線依然存在,隻是隱入了虛空。他伸出手,試圖觸碰它,手指卻穿過了虛空那根線不在肉身層麵,而在某種他尚未理解的層麵上。
“因果……”
李泉默唸這兩個字,眼神越來越亮。
“既然是因果,那就有因。”
“有因,就能斷。”
他重新跪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從這一刻起,他要找到那張網的源頭。
然後
一刀兩斷。
祖祠外,夜風驟起。蒼雲國上空的暗紅色巨網再次浮現,一根絲線劇烈震顫,像是在發出警告。
而在千裡之外的青牛鎮,韓昊從修煉中猛然睜開眼睛。
他胸口的玉佩,滾燙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