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亮的手機一直不停的震動著，可是他卻沒有心思接聽。
終於，在手機震動到第五次的時候，他不悅的接了電話：“喂？有屁快放。”
“我交給你的事情，都怎麼樣了？”陳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略顯疲憊的傳過來。順著電話的音量像是一隻枯槁的手，緊緊地扼住了李偉亮的喉嚨。
“還沒有辦，我現在還不想暴露自己。”
“那你最好要快點了，我的耐心可沒有你的欠款的那麼長。”陳冬在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
夜色寂靜，無聲的黑暗裏，李偉亮覺得未來好像沒有任何的希望可言。
他的房貸和車貸還有父母的喪葬費的拖欠，就像是埋沒他的最後一杴土，在此刻他隻覺得土已蓋到了脖子，就差最後一杴了。他已經無處可逃。
陳冬的目的很簡單，他知道葉至會去救王蕊，或早或晚。所以，用李偉亮接近王蕊，就可以接近葉至。死亡的鐘聲隻在李偉亮的心中為葉至一人而鳴。
可是，不知怎的，今天，此刻。他竟然第一次猶豫了。看著副駕上沉沉睡去的小夥子，李偉亮覺得自己鐵定是瘋了——
他竟然從葉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最純真的影子。
那個不被金錢快要壓垮，不被生活逼迫到絕境的那個少年。
“嗨，你在想什麼呢？”葉至突然半睜開眼睛探向李偉亮。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慵懶和困惑。
“哦，我在想，你跟以前的那個我還蠻像的。”李偉亮喃喃自語，聲音小了幾分。
“噗，哈哈哈。”葉至開心道，“你別說，能被你這種人用這種方式誇獎，我倒是感到了幾分榮幸。”
李偉亮怔了怔。他眯起眼睛笑出聲，“哦，看來你真是個樂觀的人。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生氣？我還要謝謝你今天的幫忙。沒有你，王蕊的父母都沒有辦法入土為安。”葉至隨著漸漸清醒，他從滑坐的角度慢慢直起身，態度也漸漸客氣起來。
李偉亮沒有再說話，他倆不再搭腔。隻是互相看向一側的窗外。天際線在更遠的地方，變成了更加暈染的墨色。無限的延展在黑夜中，白色雲朵的反光將黑夜拖入了更黑的境地......
王蕊還等在家中。她搓了搓哭腫的眼睛，將地上和沙發上的所有血跡都擦洗乾淨。
帽兜男在李偉亮的後備箱裏又踹又踢的，車體放出一陣雜亂的響動。李偉亮直接掀開後備箱，給他的脖子上就又來了一針鎮定劑。帽兜男再次暈厥，李偉亮告訴葉至，“當初我就不該心軟。劑量給的太少，怕傷了他的腦子。”葉至沒有說話，隻是談話間，他佩服但也恐懼他的冷血和沉穩。
他不知道李偉亮這種人的性格到底是經歷過什麼，他隻是明白，這個男人遠不及他接觸和想到的那麼簡單。
倆人隨後急匆匆的就上了樓，到了王蕊家，發現一切都恢復了原樣。隻是她哭腫的眼睛好似才能提醒他們，她剛剛失去了父母。
王蕊看向葉至，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她問他，“他們都安頓好了？”
葉至點點頭，“都安頓好了。李偉亮還看了風水的位置，放心吧，他們葬進了好地方。”
王蕊聽完葉至的話，身體突然就像是散了架一樣，失去了重心。
她立刻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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