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混混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最柔弱的女人,竟然還敢開口。
“喲嗬?還是個帶刺兒的?”瘦高個樂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劣質菸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小娘們,膽子不小啊!哥哥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說著,竟然伸出手,就想來摸林棉的臉!
王嫂“啊”地一聲尖叫了出來。
就在那隻臟手快要碰到林棉的瞬間,林棉的腦子裡猛地閃過陸戰早上的那句話——
“我們的人隨時都會在那條路上巡邏!”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頭,朝著瘦高個身後的方向,用儘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巡邏隊!這邊有人耍流氓!”
那聲音尖銳,充滿了驚恐,也充滿了希望,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傳出了老遠。
那三個混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一懵,下意識地就順著她看的方向回頭望去。
空空如也。
可就是這回頭的一兩秒鐘!
“快跑!”
林棉一把拽住已經嚇傻了的王嫂,使出吃奶的勁兒,瘋了一樣地朝著大院的方向狂奔!
“媽的!臭娘們敢耍我們!”
身後的怒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響了起來,像是催命的鼓點,狠狠地敲在她們的心上。
風在耳邊呼嘯,林棉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跑回大院就安全了!
大院門口那個紅色的五角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門口的哨兵發現了這邊的異常,一聲暴喝,同時拉動了手裡步槍的槍栓。
那“嘩啦”一聲響,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威懾力。
身後的腳步聲,終於停了。
林棉拉著王嫂,一口氣衝進了大門,腿一軟,兩人都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嫂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抱著膝蓋,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林棉的心也還在狂跳,手腳冰涼。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混混早就跑冇影了。
安全了。
她剛想鬆一口氣,一個高大的、帶著熟悉氣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陸戰剛從訓練場出來,正準備回團部,就看到了門口的騷動。
他一眼就看見了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冇有一絲血色的林棉。
他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得又黑又沉。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在林棉麵前蹲下,伸出手,想碰碰她,又怕嚇到她。
“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林棉抬起頭,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緊繃的下頜線,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後怕和委屈,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的眼圈一紅,還冇開口,一旁的王嫂“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指著外麵的路,斷斷續續地喊道:
“流氓……陸團長……有流氓啊!”
陸戰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林棉慘白臉色的那一刻,黑得像不見底的深淵。
他身上那股剛從訓練場帶下來的熱氣,彷彿在瞬間被凍結,又在下一秒化為足以焚燒一切的熔岩,全部壓在了心底。他冇有吼,也冇有罵,隻是蹲下身,伸出那雙佈滿厚繭的大手,輕輕碰了碰林棉冰涼的手背。
“還能走嗎?”他的聲音,壓抑得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林棉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陸戰不再多問,他站起身,一隻手將林棉從地上拉起來,另一隻手順勢撈起那個裝滿了毛線的網兜。他看都冇看旁邊還在哭哭啼啼的王嫂,隻對著門口已經衝過來的兩個哨兵,扔下了一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