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上一次,他是為了幫助父親的那隻洗翠黏美兒完成進化。
那時候的他,實力遠不如現在,麵對頭盔男的追殺,隻能依靠極巨化勉強喝退對方,然後狼狽地逃竄。
如今再次來到這裡,張恒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現在的他,麵對那個頭盔男,已經遊刃有餘了。
多龍巴魯托在多龍梅西亞的引導下,開始降低高度。
下方的城市廢墟越來越近,那些斷裂的樓體、坍塌的橋梁、破碎的玻璃幕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荒涼。
張恒的目光掃過下方的街道,尋找著邢文策發來的座標。
在那裡。
一處相對開闊的廣場,曾經可能是某個商業中心的中庭。
廣場中央站著一個人,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即使在這片廢墟之中,依然保持著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
邢文策。
而在邢文策身旁,還站著另一個人。
張恒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那道身影——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身材中等,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他的臉被衝鋒衣的帽子遮住大半,但那站姿、那習慣性的雙手插兜動作,讓張恒覺得無比熟悉。
多龍巴魯托緩緩降落,張恒翻身躍下。
“策哥。”
隨後邢文策無奈攤手,說道:“可惜讓亞瑟跑了,不過……達克萊伊被我擊殺了。”
說話滿是輕鬆,張恒卻知道其中的凶險,特彆是為了他與父親之間的情誼,便遠渡海洋去擊殺敵國重要將領,讓人傾佩。
他朝邢文策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那個灰衣男子,那熟悉的白頭髮……
“阿閩?”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一頭灰白髮,麵板偏白,眉眼深邃,嘴角帶著一絲痞痞的笑意。
閩方辛,阿閩。
華國閩家的子弟。閩家是一個古老的考古世家,專注於寶可夢曆史的研究,尤其是不同時間線的寶可夢。
那本記載著鐵斑葉的規則類道具——紫之書,就是閩家發現的。
張恒和閩方辛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了,雖然時常還相互打鬨,但也是關係極佳的朋友。
“你怎麼在這?”
張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阿閩冇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上前,一拳錘在張恒的肩膀上。
“咚。”
那一下不輕,但張恒紋絲不動。
“你還好意思問我?”阿閩的聲音帶著笑。
“穿越時空蟲洞這種事,你怎麼能不叫我?”
張恒揉了揉被錘的地方,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我以為你冇時間……”
“我對考古感興趣,對穿越時空也感興趣啊。”阿閩翻了翻眼睛,“而且,我可不是衝著你來的。”
他轉頭看向邢文策。
“是邢先生邀請我的。”
邢文策推了推金絲眼鏡,微微點頭。
“我聽說閩家對時空蟲洞有較深的研究,尤其是紫之書——那本記載著不同時間線寶可夢的古籍。”
“所以聯絡上了閩家,他們就派出阿閩,帶著紫之書,協助我收服想要的寶可夢。”
張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掃,然後落回阿閩身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阿閩。
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擔憂,也有一絲瞭然的無奈。
阿閩迎著張恒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他的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倔強,像是在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已經決定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
張恒歎了口氣。
“阿閩,這是你的想法……還是?”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阿閩聽懂了他的意思。
阿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是我的想法。”
他頓了頓。
“張恒,我必須去……救回我二哥……”
閩方辛的二哥,生前是華國南極科考隊的成員。
那支科考隊在南海戰役之前前往南極冰原進行考察,尋找到基因之楔,卻在途中遭遇了傳說中的道之三龍——酋雷姆。
整個科考隊,無一生還。
阿閩的二哥,就死在那場災難中。
這也是南海戰役的前端……
一個普通的人類,麵對一級神,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彆說擊敗了,甚至連讓酋雷姆受傷都做不到。
那股冰係的浪潮鋪天蓋地,瞬間將整支科考隊吞冇,連屍體都冇有留下。
張恒和阿閩在南海戰場上感受過神獸的威壓。
那種鋪天蓋地的、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栗的力量,不是靠意誌力就能抗衡的。
人類在神獸麵前,就像風暴中的螞蟻,渺小得可笑。
“我理解你。”張恒的聲音很輕,“但你得量力而行。”
阿閩冇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張恒還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邢文策在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有些事情,一直藏在心裡,會變成化不開的死結。如果有一天,有機會去嘗試改變——哪怕隻有一絲可能——儘力去做,總比將來後悔要好。”
張恒看了邢文策一眼。
他冇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邢文策說的是對的。有些執念,不是靠勸就能放下的。
與其讓阿閩一輩子活在“如果當初”的悔恨中,不如讓他自己去試一試。
試過了,失敗了,也許才能真正放下。
“走吧。”
張恒轉身,向廣場深處走去。
幽靈之都的深處,是一片更加荒蕪的區域。這裡的建築殘骸更加密集,街道更加狹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張恒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還冇有走這麼深。
而現在,他們越走越深,越走越偏,直到來到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入口。
那曾經可能是一個地鐵站。入口處的標識已經斑駁得看不清字跡,樓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之中。
從樓梯下方,隱約能看見一些幽藍色的光芒在閃爍,如同鬼火般明滅不定。
張恒將手電緩緩轉向左側的牆壁。光束掃過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不,不是移動,是融化。
牆壁表麵像是被加熱的瀝青般起伏,幾個圓形的輪廓從牆體中浮出來。
紫黑色的氣體從那些輪廓的縫隙中滲出,在手電光下凝聚成實體。
那是三隻鬼斯。它們的眼睛是針尖般的紅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紫黑色的煙霧身體邊緣不斷向外逸散,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回來,形成一個不停脈動的霧團。
“彆跑。”鬼斯們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的氣泡聲。“留下來……陪我們……”
“…………”
“無聊……”
幽靈係準神-多龍巴魯托的力量釋放,讓這些幽靈係的寶可夢四散而逃。
張恒冇有理會它們,繼續向下走。
“就在下麵。”
邢文策說著,率先走下樓梯。
張恒和阿閩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每一步都帶著迴響。
地下空間的深處,是一片開闊的大廳。
大廳的天花板已經塌陷了一大半,露出上方的夜空。
月光從缺口灑落,照亮了下方那些支離破碎的承重柱和倒塌的站台。
而在大廳的半空中——
數道裂縫懸浮在那裡。
那些裂縫不是牆壁上的裂紋,而是空間本身的裂痕。
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撕裂開的傷口,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內部則是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儘頭。
時空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