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集訓的張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鵝城附屬醫院的員工宿舍。
推開門，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撲麵而來。
他隨手將揹包扔在床邊，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燈管發呆。
今天的訓練強度不算大，但和段淩那場Z招式對轟，還是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格鬥Z的力量反噬讓他的右臂到現在還在微微發酸，手腕上的Z手環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壓痕。
他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對了，還有一件事冇做呢。”
張恒喃喃自語，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
他揉了揉痠痛的脖子，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揹包裡取出那台借來的攝像裝置。
他需要把鋁鋼橋龍進化的視訊剪輯出來。
這是他對墨鐵山院士的承諾。
張恒開啟裝置，將儲存卡插入讀卡器，連上桌麵上的終端。
螢幕上出現了那天在地下負二層錄製的畫麵——昏暗的空間，噴火龍尾焰照亮的一切，還有那道在光芒中蛻變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快速瀏覽著視訊素材。
席多藍恩出場的那一段，他需要剪掉。
不是不信任墨鐵山院士，而是為了安全起見，或許鋼係市民樂園內就有其他國家的眼線也說不定。
複合金屬需要鋼係神獸啟用才能使用這個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這個資訊被不該知道的人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席多藍恩一旦暴露，張恒一個新生代訓練家開局便有三隻神獸，樹大招風，容易遭到敵國的針對。
目前不想冒這個險。
剪輯工作比想象中順利。鋁鋼龍被大地之力擊碎的畫麵、複合金屬液化的畫麵、進化之光照亮整個地下空間的畫麵。
他把這些素材拚接在一起，配上了簡單的文字說明，形成了一段完整的進化記錄。
然後，他開始寫一些基本情況，方便院士去進行瞭解。
“墨院士，鋁鋼龍的進化已經順利完成。隨郵件附上進化過程的完整視訊記錄，請您查收。”
“有幾個情況需要向您說明：”
“第一，複合金屬確實有效，但需要額外的啟用條件才能使用，下次為您詳解…”
“第二，啟用後的複合金屬展現出了極強的活性，能夠以液態形式覆蓋並重塑鋁鋼龍的金屬結構，最終完成進化，進化後的鋁鋼橋龍……堪比準神。”
“第三，根據目前的情況判斷，複合金屬的複刻難度較高，短期內可能無法大規模應用。”
他檢查了一遍文字，確認冇有遺漏任何關鍵資訊，然後點選了傳送。
螢幕上的進度條緩緩前進，最終顯示“傳送成功”。
張恒伸了個懶腰，準備起身去洗漱。
“叮叮叮——”
通訊裝置突然響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張恒皺了皺眉，拿起桌上的通訊器看了一眼螢幕——上麵顯示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怔。
羅叔。
這個時間點，羅叔打電話過來，一定不是小事。
張恒冇有任何耽擱，直接按下了接通鍵。
通訊器那頭傳來羅鴻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像是剛剛結束一場漫長的會議。
“小恒，還冇休息吧？”
“還冇有呢，羅叔。”張恒的聲音放得很輕。
“怎麼了？這麼晚了，您也冇休息？”
羅鴻輕輕歎了一口氣。
“人居高位，連休息的時間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相比於我，你爸那邊纔是真的忙得不可開交。”
張恒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華東地區現在正處於重新洗牌的關鍵時期。
華東警局一戰之後，滲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留下的權力真空和各方勢力的博弈，比正麵戰場更加複雜。
張雷遠作為華東冠軍，這些事他責無旁貸。
“羅叔，還是得注意休息。”張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羅鴻冇有接這個話茬。他知道張恒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但有些時候，身不由己。
他話鋒一轉。
“小恒，上次你拜托你父親查的那件事，有訊息了。”
張恒的心猛地一緊。
第十神殛——海蘭。
程瀾。
從華南乘坐冠軍專機返回鵝城的路上，他被海蘭攔截過一次。
那場空中對峙雖然短暫，但留下的資訊足夠讓張恒拚湊出一個不願相信的真相。
那個在海底遺蹟與他一同探險的年輕女子，那個可能對他有某種情愫的程瀾，就是第十神殛。
回到華南之後，他一直掛念著這件事，托父親幫忙調查。
現在，終於有訊息了。
羅鴻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沉重。
“我們調查出來的結果，和你提供的情報一樣。程瀾已經坐實了第十神殛的身份。”
張恒閉上了眼睛。
他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但當這個結果被親口確認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複雜。
不是因為他和程瀾在海底火山有過一段並肩作戰的經曆。那段經曆雖然真實，但遠冇有到能讓他動搖的程度。
而是因為——如果程瀾是第十神殛，那麼創世殿已經知道了他手中擁有席多藍恩這張底牌。
那次空中攔截，海蘭的拉帝亞斯與張恒的波盪水和武道熊師交過手。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席多藍恩冇有出場。
然而，如果程瀾就是那個在海底遺蹟與他一起探險的女子，那麼她早就知道席多藍恩的存在。
這意味著，他自以為隱藏的底牌，在創世殿麵前，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透明的。
張恒的手指微微收緊。
羅鴻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而且，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當時精英警備隊得到冠軍的指令，前往程瀾家進行逮捕。她的哥哥程峰帶著達摩狒狒拚死抵抗……”
張恒的眉頭皺了起來。
“最終，達摩狒狒被擊殺，程峰重傷垂死，正在搶救。”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張恒自己的心跳聲。
程峰。
那個正直的、不善言詞的男人。李冠軍的關門弟子之一，華中地區的火係天王。
雖然在與不明勢力的戰鬥中雙腿殘疾、退居二線，但他是一個為國而戰的戰士。
當初押送水刃團首領的任務，就是他負責的。那一次，如果不是張恒出手相救，他和達摩狒狒早就死在了那次衝突中。
而現在——
他的妹妹，他拚死保護的妹妹，是危害國家安全的恐怖組織成員。
張恒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程峰天王……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他的聲音很輕，“他應該隻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妹妹會做出這種事。”
羅鴻沉默了一瞬，繼續說道。
“程瀾在那個時候爆發了。拉帝亞斯完成了Mega進化，擊殺了數名精英小隊成員和他們的寶可夢，一時之間無人能敵。”
“隨後，你父親親自出手，指揮雷吉艾勒奇擊退了Mega拉帝亞斯。”
“但那隻寶可夢的速度太快，又是超能係，幾個瞬移就逃離到了公海之上。”
羅鴻說話頓了頓，因為接下來的事情，纔是他這麼晚打電話過來的原因。
“到此為止的話，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羅鴻的語氣變得凝重。
“但事情好像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在發展……”
張恒的思維飛速運轉。
羅鴻的話冇有說完，但他已經猜到了。
“羅叔。”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與自己相關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程瀾把這件事的罪魁禍首，認定成了我？”
“是我通知了我父親去緝拿她，才害他的哥哥遭此劫難？”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羅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確實是如此。”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恒，我希望你接下來能夠小心一些。”
張恒冇有說話。
他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意識到羅鴻看不到，纔開口說了一句。
“謝謝羅叔。我知道了。”
兩人又簡短地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幾秒後，通訊器震動了一下。羅鴻發來了一個檔案包，標註著“現場圍剿記錄”。
張恒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些戰鬥記錄儀的畫麵。
畫麵在螢幕上展開，如同走馬燈一般，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掠過。
開頭是程峰的宅邸。
畫麵搖晃著，能聽見精英警備隊隊員的腳步聲和指令聲。然後，一道身影從宅邸深處衝了出來——
程峰坐在輪椅上，雙手握著扶手，麵色鐵青。
他的身前，達摩狒狒如同一座燃燒的火山，雙拳燃著熊熊烈焰，擋在警備隊麵前。
“你們要乾什麼？！”程峰的聲音沙啞而憤怒。
“我妹妹不是那種人！她不可能加入什麼創世殿！你們一定是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