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咬緊牙關。
抓起桌上的簽字筆。
在入職合同的末尾，重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了。”
他把筆往桌上一扔。
冇好氣地看著真皮座椅上的女人。
蘇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夾起那份合同。
隨手扔進旁邊的碎紙機。
“嗡——”
碎紙機瞬間吞噬了合同。
江野瞪大眼睛。
“你什麼意思？”
蘇晴推了推金絲眼鏡。
“合同是給人簽的。”
“特彆助理這個崗位，不需要合同。”
“你隻要記住，你現在歸我管。”
江野氣結。
“你這是職場霸淩！”
蘇晴不置可否。
她按下麵前的內部座機。
“李主管，進來一下。”
不到十秒鐘。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地中海男人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蘇總，您找我。”
蘇晴指了指旁邊的江野。
“新來的特彆助理，江野。”
“在門外給他加個工位。”
李主管愣了一下。
“蘇總，門外是您的私人助理區，加個工位會擋住視線……”
蘇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需要我教你做事？”
李主管渾身一哆嗦。
“不敢不敢，我馬上安排！”
他轉頭衝江野狂使眼色。
江野咬著後槽牙。
跟著李主管走了出去。
半小時後。
江野坐在了蘇晴辦公室門外。
一抬頭，就能透過百葉窗看到蘇晴的真皮座椅。
桌麵上空空如也。
江野剛想喘口氣。
內線電話響了。
“進來。”
蘇晴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江野硬著頭皮推開門。
蘇晴指了指桌上摞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檔案夾。
“把這些資料錄入電腦。”
江野走過去一看。
頭皮發麻。
全是公司近五年的員工績效考覈原始表。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
“這麼多？”
江野忍不住出聲。
蘇晴抬眼看他。
“這是你今天上午的工作量。”
“中午十二點前交給我。”
江野看了眼牆上的鐘。
已經十點了。
兩個小時錄完五年的資料？
“這不可能！”
江野大聲抗議。
蘇晴靠在椅背上。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可以拒絕。”
“大門在那邊。”
江野死死捏著拳頭。
他知道，隻要自己一走，那張光膀子的照片就會發給親姐。
“行，我錄。”
江野抱起那摞檔案夾。
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回到工位。
開啟電腦，建好表格。
手指在鍵盤上瘋狂飛舞。
劈裡啪啦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突兀。
旁邊的同事王浩湊了過來。
壓低聲音問。
“哥們，新來的？怎麼惹到黑寡婦了？”
江野頭也不抬。
“冇惹她，她有病。”
王浩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捂住江野的嘴。
“你不要命了！”
“這活兒起碼得乾三天，她讓你一上午乾完？”
江野咬牙切齒。
“乾不完也得乾。”
兩個小時後。
十二點整。
江野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揉了揉痠痛的手腕。
他把表格傳送到蘇晴的郵箱。
“蘇總，發過去了。”
江野在內線電話裡說。
三分鐘後。
“進來。”
江野推門進去。
蘇晴指著電腦螢幕。
“重做。”
江野愣住了。
“為什麼？”
蘇晴點開一個單元格。
“字型不對。”
“我要求的是宋體，你用的是微軟雅黑。”
江野氣笑了。
“就因為字型？”
“你全選一下改個字型不就行了？”
蘇晴冷眼看著他。
“我是總監還是你是總監？”
“我讓你重做，你就重做。”
江野深吸一口氣。
壓下想把電腦砸在她臉上的衝動。
轉身回去重做。
下午一點半。
江野連午飯都冇吃。
把改好字型的表格再次發過去。
五分鐘後。
內線電話又響了。
“進來。”
江野推門進去。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蘇晴充耳不聞。
“行距不對。”
江野握緊拳頭。
“蘇總，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蘇晴雙手抱胸。
“是又怎樣？”
江野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轉身回去。
繼續改。
下午四點。
第三次傳送。
這次蘇晴連門都冇讓他進。
直接在工作群裡艾特了他。
“資料覈對有誤，第四百二十五行少了個小數點。”
江野看著螢幕上的字。
恨不得把鍵盤掰成兩半。
到了下午六點。
下班時間到了。
辦公區的同事們陸陸續續收拾東西。
王浩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哥們，保重。”
江野苦笑著點了點頭。
七點。
八點。
九點。
偌大的辦公區隻剩下江野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餓得前胸貼後背。
眼睛盯著螢幕，直冒金星。
又困又餓。
手抖得幾乎捏不住滑鼠。
終於。
在晚上九點半。
他點選了最後一次傳送。
整個辦公區安靜得可怕。
隻有蘇晴辦公室裡還亮著燈。
江野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響了起來。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
江野冇有回頭。
他太累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高跟鞋的聲音停在了他身後。
江野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
他慢慢轉過椅子。
蘇晴雙手撐在他的工位隔板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辦公區的燈光很暗。
隻有電腦螢幕的藍光照在蘇晴臉上。
江野嚥了口唾沫。
“蘇總，做完了。”
蘇晴冇有看螢幕。
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江野的臉上。
看著他發乾的嘴唇和眼底的血絲。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野嚇得往後躲。
後背死死貼著椅背。
一陣熟悉的味道襲來。
那是蘇晴身上特有的味道。
蘇晴的臉停在離他隻有五公分的地方。
江野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
蘇晴盯著他疲憊的雙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微微偏過頭。
嘴唇幾乎貼上了江野的耳朵。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昨晚的體力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