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大漠的金沙被染上一層紅暈。
兩道人影對立於沙丘之上。
左邊一人,身披灰佈道袍,手持拂塵,麵容清臒,正是全真教掌教,“丹陽子”馬鈺。
他此刻的神情卻有些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疑。
右邊一人,青衫儒冠,紫氣隱隱,正是剛剛突破紫霞神功第七層的嶽不群。
他負手而立,嘴角含笑。
“貧道馬鈺,見過嶽掌門。”
馬鈺雖是天下第一大教的掌教,但修養極好,此刻不僅冇有擺架子,反而執禮甚恭。
因為就在剛纔那一瞬間的對視中,他竟然看不透眼前這個人的深淺。
那股如煙似霞的紫氣,給他一種浩如煙海,深不可測的感覺。
“全真丹陽子,久仰大名。”
嶽不群微微回禮,語氣不卑不亢,“王重陽道兄仙逝多年,全真七子威震江湖,今日一見,馬道長內功淳厚,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句“名不虛傳”,聽在馬鈺耳中,卻有些刺耳。
因為嶽不群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分明比他還要“淳厚”三分。
馬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轉向遠處的懸崖,那裡剛剛下去的郭靖身影還依稀可見。
“嶽掌門,剛纔貧道見你傳授那少年的……似乎並非尋常吐納之術?”馬鈺試探著問道。
其實他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那少年明明是在睡覺,可週圍的天地真炁卻如漏鬥般灌入。
這種“睡著練功”的法門,他聞所未聞。
嶽不群輕搖摺扇,淡然道。
“此乃我華山陳摶老祖傳下的《蟄龍睡丹功》。怎麼,馬道長覺得不妥?”
“睡仙陳摶?!”
馬鈺渾身一震。
華山派源遠流長,雖然如今聲勢不如全真教,但論起祖師爺的輩分,陳摶老祖可是道家神仙般的人物。
“原來是陳祖真傳!”
馬鈺肅然起敬,“貧道眼拙了。隻是……這少年資質魯鈍,能否領悟如此高深的玄功?”
“魯鈍?”
嶽不群嗤笑一聲,收起摺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馬道長,你我皆修道之人。應該明白,道家講究‘清靜無為’。這世上聰明人太多,心猿意馬,反倒是這般‘赤子之心’,才最契合大道。”
“你全真教的金關玉鎖訣,講究‘鎖心猿,拴意馬’,那是給聰明人練的,強行壓製雜念,落了下乘。”
“而我這睡丹功,順其自然,以睡入道。所謂‘至人無夢’,便是此理。”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直接轟擊在馬鈺的心頭。
他修道數十年,一直苦惱於無法完全斬斷俗念,今日被嶽不群這一語道破,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下乘……順其自然……”
馬鈺喃喃自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全真教自詡道門正宗,如今卻被人當麵指出功法理念上的不足,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嶽掌門高論。”
馬鈺定了定神,道,“隻是理論終究是理論。貧道不才,想領教一下嶽掌門的高招,看看這‘睡丹功’修出的真氣,究竟有何神妙。”
這是要動手了。
江湖規矩,嘴炮打贏了不算贏,手底下見真章。
嶽不群心中暗笑。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請。”
嶽不群單手揹負,另一隻手緩緩伸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的動作慢到了極點,彷彿手腕上掛著千斤重物。
馬鈺不敢大意,拂塵一甩,插回腰間,雙掌運起全真教正宗內力,緩緩推出。
這一掌,冇有絲毫花哨,拚的就是內力修為。
“波——”
兩隻手掌在半空中並未相接,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發出了一聲氣爆聲。
馬鈺隻覺得自己的內力彷彿撞進了一團棉花裡。
那不是空蕩蕩的虛無,而是一種極度綿密的紫色氣團。
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力,那團紫氣都紋絲不動,甚至還在緩緩旋轉,將他的力道一點點吞噬、化解。
“這是……紫霞神功?!”
馬鈺大驚失色。
紫霞神功他聽說過,那是華山派的鎮山之寶。
但他從未想過,紫霞神功竟然能練到這種“剛柔並濟、陰陽共生”的境界!
這哪裡是內功,這分明已經有了幾分“先天真氣”的雛形。
嶽不群此時其實並不輕鬆,但他臉上必須裝得輕鬆。
剛剛突破第七層的紫霞神功全力運轉,體內係統反哺的那股龐大熱流更是瘋狂咆哮。
“給我……敗。”
嶽不群心中低喝一聲,麵上卻依舊雲淡風輕,隻是手腕輕輕一抖。
“嗡!”
一股反震之力驟然爆發。
這不僅僅是嶽不群的內力,更借用了剛纔馬鈺推過來的力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好。”
馬鈺臉色驟變,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
蹬!蹬!蹬!
馬鈺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最後一步,他猛地一跺腳,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已是一片潮紅。
而嶽不群,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冇有掀起半分。
高下立判。
“承讓。”
嶽不群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此時正是日出東方。
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嶽不群臉上,紫氣與朝陽交相輝映,襯得他宛如陸地神仙。
馬鈺深吸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看著嶽不群的眼神徹底變了。
“嶽掌門神功蓋世,貧道佩服。”
馬鈺這次的行禮,是發自內心的。
“想不到華山派竟有如此絕學。相比之下,貧道這全真掌教,倒是有些坐井觀天了。”
嶽不群微微一笑,這個逼裝圓滿了。
“馬道長言重了。全真教乃天下玄門正宗,王重陽真人更是我輩楷模。嶽某不過是僥倖多走了半步而已。”
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商業互吹嘛,嶽不群最擅長這個。
馬鈺歎了口氣,苦笑道。
“既然有嶽掌門在此教導郭靖,那貧道這次大漠之行,倒是有些多餘了。原本我還想傳這孩子兩年內功,好讓他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輸?”
嶽不群眉頭一挑:“你是說……與江南七怪的賭約?”
“正是。”
馬鈺點頭,“十八年之期將近,那丘處機丘師弟收的徒弟楊康,聽說資質過人。而郭靖……唉。”
“哈哈哈哈!”
嶽不群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自信與狂傲。
“馬道長,你太小看郭靖了,也太小看我嶽不群了。”
嶽不群猛地收聲,目光灼灼地盯著馬鈺。
“有我嶽不群在,彆說是兩年。”
“隻需一年!一年之後,我會讓郭靖站在嘉興煙雨樓上,把那什麼楊康……打得滿地找牙!”
“一年?”
馬鈺瞪大了眼睛,“這……這怎麼可能?那楊康可是……”
“冇有什麼不可能。”
嶽不群打斷了他,“在我華山派麵前,冇有什麼天才。因為我就是專門製造天才的。”
就在這時,遠處的蒙古包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靖兒,你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誰在上麵?”
是江南七怪找來了。
他們遠遠看見沙丘上站著兩個人,心中一驚,以為郭靖遇到了危險,急忙施展輕功奔來。
當柯鎮惡等人衝上沙丘,看到嶽不群和馬鈺並肩而立時,都愣住了。
“這……”
朱聰眼尖,一眼認出了馬鈺的道袍樣式,“全真教的道長?”
馬鈺此時已經恢複了高人風範,拂塵一擺,稽首道:“貧道全真馬鈺,見過江南七俠。”
“馬鈺?丹陽子?!”
江南七怪大驚失色。
這可是比丘處機名頭還要響亮的全真掌教啊!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而且看樣子,這位全真掌教似乎對旁邊那位嶽掌門……頗為恭敬?
柯鎮惡雖然看不見,但他聽覺敏銳,能感覺到剛纔這裡似乎發生過內力激盪。
“嶽掌門,這位是?”柯鎮惡試探著問。
嶽不群淡淡一笑,介紹道:“這位是全真教馬道長。也是為了郭靖而來。”
“為了靖兒?”七怪更加摸不著頭腦。
馬鈺歎了口氣,主動解釋了賭約的內情,以及自己原本打算暗中傳功的計劃。
聽完之後,江南七怪既感動又羞愧。
感動的是馬鈺千裡迢迢來相助,羞愧的是他們教了這麼多年,竟然還要外人來補救。
“不過……”
馬鈺話鋒一轉,看向嶽不群。
“如今有嶽掌門在此,貧道這點微末道行,就不獻醜了。嶽掌門的紫霞神功,乃是道家無上玄功,遠勝於我。”
轟!
這句話從全真掌教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如泰山。
江南七怪原本隻覺得嶽不群厲害,但冇個具體的概念。
現在連天下第一教的掌教都自愧不如,那嶽不群得強到什麼地步?
柯鎮惡握著鐵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激動的。
“嶽掌門。”
柯鎮惡突然大聲喊道,“當年打賭輸給了丘處機,這口氣憋了十幾年!若是嶽掌門真能讓靖兒贏了那楊康,我柯鎮惡這條老命,以後就是華山派的!”
“大哥說得對!以後嶽掌門但有差遣,江南七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其餘六怪也是齊聲大喊。
【叮!折服馬鈺,獲得氣運點:200。】
【叮!徹底收服江南七怪之心,獲得華山派外門護法×7。】
聽著係統的提示音,嶽不群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看著這一群熱血沸騰的江湖漢子,還有那個一臉懵懂的郭靖,輕輕點了點頭。
“好。”
“既然諸位信任嶽某,那從今日起,郭靖便是我華山派記名弟子。”
“馬道長既然來了,也不必急著走。”
“全真武學雖不如我華山紫霞,但在根基打磨上確有獨到之處。不如留下來,你我二人共同調教這孩子?”
嶽不群這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留住馬鈺,不僅多了一個免費的高階陪練,還能通過馬鈺,從側麵解析全真教的《先天功》殘篇!
馬鈺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能隨嶽掌門研習武學,是貧道的榮幸。”
就這樣,一個奇怪的“名師輔導班”在大漠深處成立了。
班主任:嶽不群(主修內功 洗腦)。
副班主任:馬鈺(輔修根基 輕功)。
體育老師:江南七怪(負責捱打和外功)。
學生:郭靖(一臉茫然的未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