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五分鍾前,被他逼到牆角、用眼神極限拉扯時,依然拚命維持著“無情工作機器”麵具的女人。
此刻,踩著那雙細高跟。
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她沒有看評委席。
而是直接轉身,用一種極其強勢、極其不容置疑的姿態,將祁星野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真絲襯衫的下擺因為她劇烈的動作而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連正在瘋狂控評的粉絲,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在幹什麽?
她在護著他?
祁星野僵在原地。
他垂下眼眸,視線死死地黏在聞念纖瘦的背影上。
那片因為暴力剪裁而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脊背,此刻正因為主人的憤怒而微微緊繃。
蝴蝶骨振翅欲飛。
卻像是一麵最堅不可摧的盾牌,擋在了他的身前。
聞念舉起了麥克風。
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佛係的、對萬事萬物漠不關心的清冷感,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壓迫感。
那是未明聲場大魔王的絕對領域。
那是她觸碰不得的、最隱秘的逆鱗。
七年前,在“幻夜”Livehouse最黑暗的角落。
她舉著長焦鏡頭,看著那個少年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唱歌。
那時候,也有人指著少年的鼻子,罵他的音樂是垃圾。
那時候,她隻能躲在口罩後麵,默默地為他修圖,為他反黑,為他砸下所有的生活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用“工業垃圾”這種詞,來侮辱祁星野的音樂。
絕不。
“柯老師。”
聞唸的聲音極冷,沒有一絲顫抖,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
“您剛才說,我的編曲是完美的藝術品。”
柯銳皺了皺眉,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是。”
“那您就應該知道,這首曲子的基調,是D小調。”
聞唸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每一個專業的樂理詞匯都被她像子彈一樣打了出去。
“D小調,本身就帶有極強的壓抑感和悲劇色彩。”
“我在副歌部分,刻意抽離了所有的中頻樂器,隻保留了極高頻的合成器和極低頻的貝斯。”
她微微揚起下巴,銀色細邊眼鏡折射出冰冷的光。
“這種極端的頻段割裂,如果隻有我一個人的高音,這首歌就會徹底飄在半空中,變成一首毫無根基的炫技廢品。”
柯銳的臉色微微一變。
“祁星野的演唱,不是拖累。”
聞唸的聲音擲地有聲,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他嗓音裏那種極具顆粒感的低頻,是這首編曲裏唯一的地基。”
“您說他的和聲破壞了我的空靈?”
聞念冷笑了一聲,那顆淚痣在冷光下透著一股極其驚豔的狂傲。
“錯。”
“沒有他那種帶有極強侵略性的、所謂的‘發情’般的低音壓製,我的高音根本爆發不出那種瀕死的破碎感。”
全場鴉雀無聲。
連那些原本準備破口大罵的粉絲,都被聞念這番極其專業、極其硬核的樂理輸出給鎮住了。
“這首歌的靈魂,不是我。”
聞念直視著柯銳的眼睛,一字一頓。
“是我們。”
“他沒有毀掉我的藝術品。他就是這件藝術品,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控製室裏,季風張大了嘴巴,連對講機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瘋了。
全瘋了。
這個一向以“佛係”、“不蹭熱度”著稱的OST女王,竟然在全網直播的鏡頭前,為了祁星野,正麵硬剛內娛最毒舌的樂評人?
這哪裏是避嫌?
這簡直是把“護短”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聞念說完最後一句話。
胸膛微微起伏。
她知道自己失控了。
她知道黎曼在後台可能已經氣得砸碎了咖啡杯。
她也知道,明天早上的熱搜,她會被極晝時代的極端粉絲撕成碎片,或者被CP粉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但她不在乎。
隻要觸碰到祁星野的音樂。
她骨子裏那個狂熱的、執拗的“星夜站長”,就會不顧一切地撕裂偽裝,衝破牢籠。
舞台上。
在聞念身後的半步距離。
祁星野緩緩放下了手裏的麥克風。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女人。
看著她淩厲的側臉。
聽著她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向全世界宣佈“我們”。
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裏,那股壓抑了七年的、病態的偏執與佔有慾,終於在此刻,徹底決堤。
認知偏差?
嫌棄他的過去?
覺得他站得不夠高?
不。
她心裏有他。
她根本就沒有放下。
祁星野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頭,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地鎖住聞唸白皙的後頸。
那是一種餓了七年的野獸,終於確認了獵物依然屬於自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他沒有說話。
但在全場死寂的燈光下。
他突然向前邁了半步。
在所有鏡頭和視線的死角處。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極其隱秘地、卻又極其強勢地。
輕輕捏住了聞念真絲襯衫的衣角。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滾燙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了她的後腰。
聞唸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號演播廳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在喉嚨裏,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釘在舞台中央那個纖細卻孤傲的身影上。
聞念就那樣站著。
她背對著祁星野,像是一柄出鞘的冷劍,生生劈開了柯銳那令人窒息的羞辱。
銀色細邊眼鏡在冷白色的追光下,折射出一道近乎鋒利的寒芒。
“柯老師。”
聞念再次開口,嗓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她沒有拿麥克風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因為極度的隱忍而微微戰栗,但握著麥克風的那隻手,卻穩得驚人。
“您剛才說,祁星野的演唱是一場災難?”
她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透過頂級的音響裝置,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柯銳那張漲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