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全網熱議，避嫌指南的徹底失效
星芒TV一號演播廳外的夜色，被無數台應援車的燈牌撕碎。
《絕對音浪》首場直播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並沒有迎來真正的結束。相反，一場足以載入內娛史冊的地震，才剛剛通過光纜，順著億萬台移動終端，瞬間震碎了深夜的寧靜。
微博伺服器在節目結束後的第三分鍾，毫無懸念地陷入了癱瘓。
熱搜榜首那個暗紅色的“爆”字，像是一枚灼熱的烙鐵，狠狠燙在每一個圈內人的眼底。
#祁星野聞念 眼神拉絲#
緊隨其後的，是刷屏式的詞條：
#夜色深淵 封神現場#
#聞念 護夫級樂理輸出#
#祁星野 領帶殺#
#避嫌指南 廢紙#
未明聲場的保姆車內，空氣粘稠得近乎凝固。
黎曼坐在副駕駛，手中的iPad螢幕不斷閃爍，藍光映在她緊繃的側臉上，顯出一種近乎肅殺的冰冷。她的指尖在螢幕上飛速劃動，每一次重新整理，那些刺眼的同框圖都會以幾何倍數增長。
“公關部呢？還沒聯係上星芒TV的後期？”黎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我給他們的《防爆避嫌指南》是擺設嗎？為什麽最後那個十指緊扣的鏡頭沒有切掉？為什麽那個西裝披肩的特寫給了整整五秒！”
後座，聞念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
她身上還披著那件屬於祁星野的黑色西裝外套。
雪鬆的冷香混合著舞台上殘留的幹冰味，正無孔不入地侵襲著她的理智。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玻璃倒影裏，她右眼角的那顆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紅豔，像是某種被過度揉搓後的痕跡。
她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西裝的領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個西裝包裹的陰影下，她那件崩開了拉鏈的絲絨長裙，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掛在身上。
而她的後背，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掌心那滾燙、粗糲、帶著絕對掌控欲的觸感。
“念，你聽著。”黎曼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她，眼神銳利如刀，“現在的局麵已經超出了預案。極晝時代那邊的唯粉已經瘋了，他們正在全網扒你的黑料，說你利用編曲之便強行給自己加戲，說你倒貼頂流。而我們這邊的粉絲……雖然在誇你的才華，但更多的是在磕生磕死。”
黎曼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度嚴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意味著你過去七年苦心經營的‘純粹音樂人’人設，正在被‘頂流緋聞女友’這個標簽迅速吞噬。如果處理不好，你的OST女王之路，會直接斷在今晚。”
聞念終於動了動。
她緩緩垂下眼簾，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正是那張被全網瘋傳的“神圖”。
昏暗的舞台燈光下，祁星野用領帶纏繞著她的手腕，兩人身體緊貼，他低頭俯視，她被迫仰頭。
那個角度，像極了一個極度危險、又極度深情的吻。
底下的評論區早已淪為硝煙彌漫的戰場。
【極晝野火（祁星野唯粉）】：聞念滾出樂壇！這種心機女我見多了，借著編曲的名義在台上勾引誰呢？我們家野哥那是為了舞台效果，某些人別太荒謬，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念起風鈴（聞念事業粉）】：樓上的嘴放幹淨點！我們念姐是內娛OST大魔王，拿過的獎比你家主子唱過的歌都多！沒聽念姐剛才怎麽教評委做人嗎？那是實力的絕對碾壓，誰蹭誰熱度還不一定呢！
【野念一動（CP超話）】：救命！姐妹們快看那個眼神！祁星野看聞唸的時候，眼裏簡直有鉤子！那個領帶纏手腕，我直接原地螺旋昇天！這要是沒談過，我直播吃鍵盤！
【路人甲】：隻有我注意到最後那個披西裝的動作嗎？祁星野那個佔有慾簡直要溢位螢幕了，聞念當時的表情……怎麽說呢，又冷又媚，絕了。
聞念關掉了螢幕。
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腦海裏橫衝直撞。
“澄清宣告已經草擬好了。”黎曼將iPad遞到她麵前，語氣不容置疑，“就說舞台動作是節目組和妝造師鐵柱為了視覺效果臨時增加的，你們私下並不熟。聞念，按下那個傳送鍵，這是保住你事業唯一的辦法。”
聞念看著那個冰冷的傳送鍵。
七年前，她也是這樣，在那個雨夜，毅然決然地注銷了“星夜站長”的賬號，斷掉了與他所有的聯係。
那時候的她，以為隻要走得夠遠，就能回到原本的軌道。
可現在，指尖卻像是有千斤重。
就在這時，保姆車的音響裏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
聞念下意識地劃開手機。
第一條動態，來自楚硯。
這位當紅小生、祁星野的死對頭，在此時發布了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昏暗的錄音棚，桌上散落著幾張樂譜，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那張絕版的Demo光碟。
配文：【有些靈魂的共鳴，不需要在聚光燈下表演。謝了，我的靈魂伴侶。@聞念】
“楚硯這個瘋子！”黎曼氣得直接爆了粗口，“他在幹什麽？嫌水還不夠亂嗎？這明顯是在挑釁祁星野，順便把你拉下水！”
楚硯的這條微博，無異於在原本就沸騰的油鍋裏滴進了一滴冷水。
全網瞬間炸裂。
“三角戀”、“OST女王的後宮”、“頂流修羅場”等詞條開始瘋狂跳動。
然而，還沒等公關團隊反應過來，第二聲提示音緊接著響起。
這一次，全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發博人：祁星野。
沒有華麗的配圖，沒有長篇大論。
隻有一張照片。
那是照片顯然是在“無光”地下排練室拍的。
昏暗的背景裏，一個纖瘦高挑的背影正背對著鏡頭，黑長直的發絲垂落在肩頭，正專心致誌地調著調音台。
那是聞念。
是那個從未在公眾麵前展露過的、私密而專注的聞念。
祁星野的配文隻有兩個字，卻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令人窒息的霸道：
【我的。】
“砰！”
黎曼手裏的iPad直接掉在了腳墊上。
“他瘋了……祁星野徹底瘋了……極晝時代的人是死光了嗎？竟然讓他發這種東西！”
全網癱瘓。
微博伺服器在這一刻徹底宕機，頁麵隻剩下一片空白的旋轉圓圈。
聞念握著手機，大腦有一瞬間的缺氧。
那張照片……
是她那天在排練室幫他改編曲時，他偷拍的？
那個角度，那個光影，他竟然一直藏在手機裏？
“我的。”
這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灼人的溫度，順著螢幕直接燒進了她的心底。
不是“我的搭檔”，不是“我的製作人”。
而是，我的。
那種極致的、不加掩飾的S屬性，隔著網路，精準地掐住了聞唸的命脈。
“聞念！你還在發什麽呆！”黎曼的聲音帶了哭腔，那是極度憤怒後的失控，“立刻發宣告！說這是祁星野的惡作劇，說那是劇照，說什麽都行！快啊！”
聞念看著黎曼，又低頭看了看手機。
她想起了七年前，那個在Livehouse後台，因為一句話就紅了耳根的少年。
想起了剛纔在舞台上，他貼在她後背上，那隻滾燙且顫抖的手。
她緩緩搖了搖頭。
“曼姐，發不了了。”
“你說什麽？”
“他已經把後路堵死了。”聞唸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但那雙眼眸裏，卻燃起了一簇從未有過的火苗，“現在發宣告，隻會讓所有人覺得我在欲蓋彌彰。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自嘲。
“他那種人，如果我現在發了宣告，他真的會做出更瘋的事。”
保姆車駛入申海市的高架橋，兩旁的燈光連成一條流動的金線。
就在這時，蜂鳥傳媒的官方號突然更新了一條動態。
【週三見預熱：內娛頂級大魔王的“茶水間私會”。有些禁慾，隻是為了在黑暗中更放肆地沉淪。[圖片][圖片]】
那是卓影在星芒TV後台拍到的偷拍照。
畫麵極其模糊，且大部分視線都被祁星野高大的背影擋住了。
但在那逼仄的茶水間角落，在飲水機微弱的藍光下，兩個交疊的剪影顯得格外刺眼。
男人微微低頭，女人仰著頸項，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件極具辨識度的黑色絲絨長裙，和那頭綢緞般的黑長直，已經說明瞭一切。
“完了。”黎曼癱坐在椅座上，眼神空洞，“全完了。聞念，你告訴我，你們在茶水間到底幹了什麽？”
聞念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街景。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那架在暴風雨中失控的鋼琴，每一個音符都在瘋狂地跳動，卻再也找不回原本的旋律。
深夜兩點。
保姆車停在了聞念位於申海市中心的公寓樓下。
“你先上去休息，手機交給我。”黎曼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公關部會連夜開會，明天一早，無論如何你都要跟我去公司。”
聞念機械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夜風很涼，吹動她披著的西裝外套，雪鬆的味道愈發濃鬱。
她走進電梯，刷卡，上樓。
公寓裏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隻是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申海市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幻夢。
她正準備去浴室處理那件壞掉的裙子，放在包裏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那個尾號，她記了七年。
聞唸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疏離。
電話那頭是一片詭異的沉默。
隻有沉重、壓抑、帶著幾分狂躁的呼吸聲，順著電流傳過來。
良久，祁星野的聲音才響起。
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侵略感。
“聞念。”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危險的笑意。
“祁老師，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聞念握緊了手機，背部靠在冰冷的牆麵上。
“祁老師？”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笑聲低沉而瘋狂。
“在台上護著我的時候，怎麽不叫我祁老師？在茶水間被我按著的時候，怎麽不叫我祁老師？”
聞唸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你發那條微博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你會毀了你自己？”
“毀了？”祁星野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度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念念，七年前你消失的時候，我就已經毀了。”
聞唸的呼吸一滯。
“我發那條微博，隻是想告訴某些不知好歹的跳梁小醜，你是誰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楚硯算什麽東西？他也配叫你靈魂伴侶？”
“祁星野，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他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現在就在你公寓樓下。黑色的邁巴赫，你應該認得出來。”
聞念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高聳的公寓樓下，路燈的陰影裏，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由於層數太高，她看不清車裏的人，但那熟悉的車燈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危險的訊號。
“你瘋了！這裏到處都是狗仔！卓影肯定在附近！”聞念壓低聲音尖叫道。
“那就讓他們拍。”
祁星野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燙得像火。
“念念，我給你三分鍾。要麽你下來，要麽，我就直接上去。你知道的，極晝時代給我的特權裏，包括這棟樓的萬能門禁卡。”
“你……”
“還有兩分五十秒。”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聞念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看著鏡子裏那個淩亂、冷豔、又透著幾分易碎感的自己。
她知道，那本所謂的《避嫌指南》，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廢紙。
她深吸一口氣，顧不得換下那件崩壞的裙子，隻是胡亂地在外麵套了一件長及腳踝的羊絨大衣，將所有的狼藉都掩蓋在黑暗中。
然後，她按下了通往地下車庫的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金屬鏡麵映照出她決絕而又慌亂的眼神。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她的事業，她的名聲，以及她那顆早已在七年前就丟在那個雨夜裏的心。
車庫裏的感應燈依次亮起，昏暗而寂靜。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角落裏，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聞念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車窗緩緩降下。
祁星野半隱在黑暗中的側臉逐漸清晰。
他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出他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瘋狂。
“兩分五十八秒。”
他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迷人的弧度。
“聞老師，你還是這麽守時。”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
聞念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石柱。
“祁星野，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粗糲的指腹精準地撫上她右眼角的那顆淚痣。
他的呼吸帶著尼古丁和雪鬆的味道，將她徹底籠罩。
“我想幹什麽？”
他低頭，湊近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得如同惡魔的誘惑。
“我想把你在台上沒說完的話，在這裏，一句一句，聽個清楚。”
他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直接塞進了邁巴赫寬敞而封閉的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影與喧囂。
擋板緩緩降下。
在這個狹小、私密、充滿了男人冷冽香氣的小世界裏。
聞念知道。
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