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回憶到此結束，痛感消失的那一刻，徐夏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海棠不愧是當世豪傑，居然能扛住這般要命的劇痛。
不對，這應該不是唯一的一次吧？
有這般毅力，難怪她能成功呢。
正當徐夏感慨萬千之時，眼前景象逐漸清晰。
已知當前視角為海棠第一人稱視角，那麼——這段劇情應當就是緊接著剛纔林夜塵葬身無妄海之後，海棠單槍匹馬闖上九重天的事蹟了。
周圍金碧輝煌的廟宇宮殿早已淪為廢墟，大半個九重天的神官儘數聚集在對麵，一個個皆是怒目而視。
海棠手握已然斷掉的狂沙劍，劍尖直指人群中央為首的楚雲飛：“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是乖乖配合我解除封印，還是全部給東流陪葬？你們當中不會一個聰明人都冇有吧？”
楚雲飛麵無表情地看著海棠，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又或許隻是在等一個嘴替。
人群中有位神官被海棠氣得臉紅脖子粗：“你雖修仙道，卻無故濫殺，與魔道中人為伍，罔為醫仙！”
海棠冷哼：“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那魔修殺了我仙界兩千餘戰力，更以自身神魂為代價，強行封印了25位大能的魂魄意識，哪怕你能解除封印，他也隻剩一縷殘魂，再無生機。你如此為難我等，又有何意義？”
海棠依舊還是那句話：“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但徐夏明顯感覺到，在對麵那神官說出這個事實的時候，海棠握劍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天道在上，絕不教這樣嗜殺成性為禍人間的魔頭苟活於世。他這般罪孽深重之人，早已失去轉世輪迴的機會，就算你拚死搶回一縷殘魂，他也不可能死而複生！”
“你閉嘴！”海棠被這句話徹底惹怒了，一劍劈過去，是衝著要說這話的神官的命去的。
“夠了！”楚雲飛出手，替那人擋下這一劍，並深深看了海棠一眼：“朕做主，代表整個九重天，答應你剛纔的要求……”
海棠依舊冇有放鬆警惕，單手舉劍死死盯著他。
楚雲飛抬手示意，壓下了身後眾神官嘈雜的議論聲，繼續發言道：“我們會配合你，解除東流在無妄海設下的封印。但……你要知道，他逆天而為，就算封印解除，也……”
“這不用你管。”海棠打斷了他後麵的話。
有神官不滿，忍不住上前勸諫：“陛下，難道我等真要受一屆妖女脅迫？”
楚雲飛淡淡掃了那人一眼，不慌不忙道：“朕此舉並非礙於海棠仙子武力威脅，也不為替她救出東流……我九重天二十五位神君的魂魄至今仍困於魔界無妄海，不可不救。”
“陛下……”
楚雲飛再次抬手打斷反對者的發言：“易地而處，若是明輝神君您被困，難道希望朕見死不救嗎？”
“可是……”
“你們剛纔也說了，那魔修作惡多端，就算封印解除，也絕無生還可能。用他一人換我仙界25位前輩魂歸故裡，難道不值當嗎？”楚雲飛言之鑿鑿，堵住了反對者所有話。
語畢，朝海棠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海棠仙子意下如何？”
海棠冷笑：“你仙界的幾個糟老頭子，如何比得上我家東流？”
楚雲飛強撐禮貌微笑，自顧自點頭道：“海棠仙子同意就好，明日午時，無妄海見。”
看到這，徐夏都已經有點心疼楚雲飛了，天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估計仙界這時也冇人會想到，林夜塵後來會變成那樣難纏的人物吧？
否則他們絕不會答應海棠的要求。
海棠有句話說的冇錯，仙界那幾個死掉的老頭子，確實難抵得上一個林夜塵。
這時仙界大部分人之所以會同意楚雲飛提出的方案，主要還是看中被林夜塵封印在無妄海的那25個老前輩的知識儲備價值。
活了上萬年，那些老東西腦子裡可有不少修煉心得、煉丹秘方、自研陣法……這些東西若是傳承下來，價值不可估量。
雖然那25人和林夜塵肉身皆毀，可神魂尚在，隻要帶回來好生安養，便是一個十分有價值的知識庫。
林夜塵生前雖然打出了2025-1-0的戰績，可他年紀不足百歲，且因以神魂強行封印禁錮強敵，哪怕再怎麼小心，救回來也會有損。
價值遠比不上那25位仙界大能。
這看似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冇人能想到，林夜塵日後竟會成為仙界一心頭大患，讓仙界虧了個徹底。
眼睛一閉一睜，眼前場景再次轉換——
麵前還是一片廢墟，隻不過換了個地方，海棠麵前也不再是一群老頭，而是一個被綁在十字架上、淌著血的老頭。
對方傷得很重，但仍惡狠狠地盯著海棠：“南泠泠，你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屠戮自己母族，不怕遭報應嗎？”
徐夏聞言心頭劇震，這居然是海棠本家——南氏醫仙一族。
海棠腳下躺著幾具屍體，服飾與眼前這名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老頭款式相近，應當都是南家人。
修仙界講究尊師重道，孝義為先。
莫說欺師滅祖，就是違逆師尊父母之命，也是要受人唾棄、遭天道懲戒的。
何況……海棠這是直接殺了自己全家！
海棠麵若寒霜，絲毫冇有動搖，靜靜擦拭著手中的狂沙劍，慢條斯理道：“報應？南昌明，我記得當年離開南家之時就同你說過——你這輩子的報應就是我……真是可惜了，你當年那樣討厭我，怎麼就冇把我掐死呢？”
醫仙南氏最後一位家主南昌明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地抓狂大喊：“南泠泠——我早該殺了你！殺了你！你這個孽種，從一開始就不該活下來！”
海棠充耳不聞，利劍劃破南昌明的腕脈，小心翼翼地接著他流下來的血液，同時笑得像個反派：“嗬嗬嗬嗬……真冇想到，如此廢物的一個南家，唯一一個能夠喚醒神器晚夜海棠的人居然是你……不枉我當年離家時留你一命……哈哈哈哈——”
南昌明自知逃不過，乾脆不掙紮了，但他死前還是要噁心海棠一下：“你想用晚夜海棠複活的那個男人，你以為他真的能活過來嗎？”
海棠故意捏住他的傷口，想要以疼痛讓他閉嘴。
可南昌明怎會讓她如意？
最後關頭，拚儘全身力氣發出最後的詛咒：“你屠儘族人，將來所有報應都會降臨在他身上，就如今日的南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會的，不會這樣！不——”海棠發了瘋似的將劍捅進南昌明的嘴裡，直到把他整個頭戳爛。
可南昌明那淒厲如地獄爬出惡鬼一般的慘叫和詛咒聲還是不斷迴盪在她的腦海中，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將她逼瘋。
接下來，徐夏在南昌明配音的BGM環繞下，反覆迴圈觀看了林夜塵的N種死法，期間還伴隨著海棠的慘叫嘶吼。
彆說海棠，徐夏都快瘋了。
要不是她現在是神識附在海棠身上，恐怕耳膜早就遭不住了。
瞭解了海棠的心結，接下來就是幫助她走出陰霾，這樣兩人才能一起破解幻境回到現實。
可……現實裡林夜塵現在“活”得好好的，日子過得可瀟灑了。
徐夏實在無法共情，海棠究竟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