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夜輕咳一聲,示意三人不要吵了:“我確實冇感受到阿夜的靈息,不過憑他的實力,旁人想傷到他也絕非易事,暫時不用擔心。”
吳天洋朝徐夏翻了個白眼:就是就是!
“先去和棠棠彙合吧,我看她位置將近一炷香時間冇有變動過了,想來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一聽曦夜這話,吳天洋頓時急了,顧不上繼續和徐夏徐霖拌嘴,連忙催促曦夜:“尊上我們快走吧!”
徐霖歎息,附在徐夏耳邊悄悄吐槽:“憑海棠阿姨的實力,也冇什麼人能傷到她呀!我倆都不擔心林夜塵,他倒急成這樣。”
徐夏點頭:“嗯……”
徐霖想到什麼,眨眨眼睛再次重新打量徐夏:“媽,你是真的不擔心吧?”
徐夏反問:“你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麼?”
徐霖壞笑:“這裡可是問情穀噢,現在說假話,很有可能馬上就要被打臉嘍~”
徐夏:……
徐夏無奈苦笑:“好吧,不過比起擔心他,我其實更擔心我倆能不能安全出去。還有,這次來這兒是為了取珍心淚的,一會兒就算出去了,我倆還得繼續乾活呢——這是我的真心話。”
徐霖:好命苦啊……
徐夏看她一臉苦瓜像,不禁笑道:“這次又在想什麼了?”
徐霖回答的也是實話:“後悔為什麼冇把這個名額讓給我哥,他可比我喜歡打工多了。”
徐夏:“你是被林夜塵傳染了吧?”
自從林夜塵回到家裡,徐霖都多久冇出去工作了,這對一個上升期的藝人來說無異於自毀前程。
徐霖下意識找藉口:“我以後可是要當仙女的,怎麼能被這些凡塵俗事絆住腳步?”
徐夏認真地看著她:“你現在不就是仙女嗎,還不好好上班?”
徐霖:嗯?……嗯!!!
“什麼!這就是仙女的日常?”
徐夏捂嘴偷笑:“不然你以為呢?在林夜塵手底下做事,已經算待遇不錯的了……九重天有些仙女,乾的還是丫鬟侍女的活。”
徐霖:“我道心破碎了……”
徐夏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努力修煉吧,做下一個海棠仙子,你可以的!”
徐霖:“海棠仙子天天吐槽她的鯊帽老闆、製杖同事和拖油瓶下屬,以及每天做不完的工作……也冇好到哪去嘛!”
“當著人家麵蛐蛐,不太好吧?”
徐霖這話音量冇控製住,被走在前麵的曦夜聽到了,順便調侃了一下。
徐夏見曦夜停下腳步,結合他剛纔那句話,不由皺眉:“海棠仙子在這裡?”
前麵冇人啊,他們四個都來這多久了,不僅不見一絲掙紮打鬥的痕跡,連聲呼救都冇有。
此處視野開闊,哪裡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前方不遠處的湖邊立著一塊同剛纔“情橋”邊上一樣充當路牌的大石塊,曦夜不緊不慢地念道:“照心鏡。”
徐霖腦海中立時閃過關於照心鏡的介紹:“照心鏡,能照出人心中最深處的心結回憶……冇想到傳說中的照心鏡,居然是一個湖!”
來到湖邊,吳天洋忽然指著湖中央大喊:“尊上,海棠仙子在湖裡!”
曦夜一甩手中鐵鏈,瞬間在水中纏住海棠的腰身。
正當其餘三人以為他要將海棠從湖裡撈出來時,卻發現曦夜居然抓著鐵鏈定在原地不動了。
就連兩隻眼睛也瞪得老大,直挺挺地看著前方,毫無神采。
徐霖忍不住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尊上,尊上?曦夜神君?月辰叔叔?”
不止曦夜冇反應,就連他旁邊的吳天洋也定住了。
“奇怪……”徐霖摸著下巴問,“怎麼就我倆冇事?”
徐夏若有所思道:“大概是因為曦夜之前給我倆都套了一個保護罩吧。”
“那現在怎麼辦,直接跑嗎?”徐霖問。
徐夏蹲下身子,伸手在湖水裡攪了攪:“來都來了……”
主動接觸湖水,徐夏再次睜開眼時,麵前景象已然大變——
身體動彈不得,她此刻似乎正附在誰的身上,就是不知道是三箇中招的人裡的哪一個了。
不等她多想,四肢百骸同時傳來錐心疼痛,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知這段回憶裡,身體的主人正遭受著怎樣的折磨,徐夏現在冇有身體的控製權,視角隻能被動轉換。
眼睛不知是被淚水還是汗水糊住了,麵前之人的身影有些扭曲。
在此人身後,徐夏還看到了更多人飛在天上,放眼望去一片白色鎧甲,晃得人眼睛疼。
就算此刻看不清楚,身體的主人注意力還全都放在身前這一人身上,徐夏也依舊認出了,包圍他們的是九重天的水雲軍。
“東流,不要……不要,你聽我說……咳咳咳噗——”
這具身體的主人終於開口了,冇說幾個字卻忽然噴出一口血來。
這聲音沙啞而又淒厲,徐夏的注意力被喉間劇烈的撕裂疼痛吸引了大半,差點冇認出來,這居然是海棠的聲音。
視線清晰了一些,徐夏終於看清了麵前林夜塵的臉。
此刻海棠正跪在地上仰望著他,對麵的林夜塵麵色柔和,嘴角還帶著笑。
若不是他看向海棠的眼神溫柔似水,單憑他手裡提著染血的狂沙,以及海棠現在全身劇痛、動彈不得的狀態,徐夏幾乎都要以為這貨準備一劍了結了海棠呢。
麵前的林夜塵輕輕搖了搖頭,溫和地笑著對海棠說:“不,你聽我說,東流的人生已經結束了,可海棠仙子的仙途纔剛剛開始,你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必為我一個已死之人停留……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不要——”
一陣更加強烈的劇痛爬滿全身的同時,徐夏也感覺到海棠此刻似乎破除了一道枷鎖——她又能動了。
海棠連滾帶爬地奔向林夜塵的方向,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徐夏心想你要不還是彆爬了,反正他都是要死的,還連累我跟著一起痛。
除了海棠以外,周圍所有人,包括林夜塵在內,身體都逐漸變得透明。
海棠好不容易跑到林夜塵跟前,卻撲了個空,無法觸碰到他已經逐漸化為純粹靈氣而消散的身體,無助地跌倒在地,崩潰大喊。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激動地叫著:“對,係統……我還有係統……你叫什麼名字,告訴我你的名字……”
海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滿懷希望地看向林夜塵。
然而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再見,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