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事宜有城主葉佳佳處置,在她的勸告下,圍觀群眾很快散去。
當著南枝的麵,東流不便與北鬥過多糾纏,臨走時隻深深看了他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北鬥何等聰明,方纔他故意在南枝麵前曲解東流的意思,見東流毫不反抗,便試探出了東流口不能言的狀況,行事登時愈發大膽起來。
南枝氣急敗壞地走在前麵,壓根不想回頭理會這兩個不省心的傢夥,可北鬥卻依舊要拉著東流演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戲碼。
自從熾焰死後,北鬥便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鮮少與人交流,大傢夥已經許久都冇見到過他的笑容了。
但此刻他一挽起東流的手,臉上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彷彿真是發自內心高興的笑,讓人瞧不出絲毫破綻。
東流與他不同,完全演不了一點,麵上八分冷淡,餘下兩分是厭惡。
礙於自己如今口不能言,隻得忍氣吞聲地任其施為。
這幅畫麵海棠看得都起雞皮疙瘩了:“好恐怖一男的……還好他盯上的不是我。”
西瓜楚楚評價說:“這纔是陰濕男鬼的典範啊!白夜,你好像那個無助的怨婦。”
林夜塵:……
西瓜楚楚接著道:“……而海棠你,則是熟睡的丈夫。”
海棠對此十分樂觀:“管他呢!睡眠質量好有益於身心健康。”
哪像林夜塵,一天要被氣死好幾回。
家門口,吳所謂已經抱著萌萌等候多時了:“你們終於回來了,飯菜早就涼了,我去稍微熱一熱,你們洗洗手就能吃了。”
南枝臉色一變,甚至都顧不上生氣:“你做的?”
“對呀,你們都不在,當然隻能由我來做啦。”吳所謂解釋道,“放心,經過這一年多的曆練,我的廚藝已經進步很多了!”
南枝皺起臉,艱難地想著藉口:“內個……思思還冇找到,我出去接著找,你們先吃吧!”
說完,扒開堵著她後路的玩家,一溜煙跑了。
東流也想跟她一起跑,卻被北鬥牢牢按住:“哥,咱們替姐姐好好嚐嚐吧。”
“陰險,實在陰險!”西瓜楚楚見狀連忙轉身要跑。
其他五人也不願久留,動作出奇一致。
東流掙脫不開,於是換上了北鬥同款笑容,反掐住他的手,陰沉沉地看向玩家,用嘴型無聲地說:“一個也彆想跑!”
六位玩家的身體被忽然定住,隨後不受控製地轉身,動作僵硬地邊揚起嘴角邊朝南家小院邁步。
徐霖欲哭無淚,隻能用語言表達自己的不滿:“虧我剛纔還覺得你是個受害者,原來兩個都是同出一路的陰險小人!”
林夜塵:“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海棠大喊:“救命啊——”
西瓜楚楚:“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結拜有風險,交友需謹慎呐!”
林敘:“你剛纔不還幽怨地想要加入他們嗎?”
徐夏:……
飯桌上,北鬥十分熱情,主動給東流夾菜,甚至還把飯喂到了他嘴邊,親昵得不像普通朋友,倒像是做了母子一般。
吳所謂很想問一句“你倆是不是揹著大家偷偷談了”,可他更關心他人對自己的手藝的評價,這關乎到他未來是否能成功抓住南枝的胃,於是便冇出言打攪北鬥的動作,隻向東流投去期盼的目光,期待他能給出自己想要的評價。
東流僵硬地盯著對麵的北鬥,全身上下隻有一雙眼珠子還在不停轉動,對此表示抗議。
隨著那催命符般的食物離他越來越近,他也終於開始行動,控製六位玩家同步拿起筷子給自己夾菜。
北鬥仍保持著溫和但卻無比滲人的笑容,輕聲哄道:“哥哥,你的手如今不能用,姐姐又不在家裡,隻能讓弟弟我來伺候了。乖~張嘴——”
東流眼神逐漸變得淩厲起來,玩家筷子上的菜先一步送入各自口中,下一刻,東流才張口將他送來的菜吃進去。
見大家都吃了自己做的菜,吳所謂忍不住興奮地詢問:“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有進步了?”
六位玩家身上同時出現負麵buff,倒在飯桌上不能動彈,眼前世界一片扭曲,連周圍npc的說話聲都聽不真切,如同吃了菌子一般。
同樣吃了黑暗料理的東流卻是無事,仍好好坐著。
不能說話的他麵無表情,淡淡地看著一桌毫無賣相的菜品,一言不發。
北鬥放下筷子,微笑著回答:“當然,進步很大呢,幾位少俠都幸福得暈了過去。”
吳所謂狐疑地看向東流:“哥,你覺得怎麼樣?”
東流看了北鬥一眼,表情顯示他已無語至極,不過仍舊捧場地點了下頭。
北鬥得逞地笑著:“看吧,連大哥也說不錯,這回你就放心吧。”
吳所謂大喜,連忙拿起筷子,自己也嚐了一口。
結果自然是同玩家一樣,倒頭就睡。
東流起身,輕輕拂過自己微臟的衣襬,撈起桌上看呆了的萌萌,揚長而去。
北鬥輕笑著將倒下的眾人扶回各自房間,留下收拾殘局。
一眾玩家在清晨醒來,林夜塵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下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快就能控製自己的力量了吧?要是讓我一輩子隻能要麼牽死海棠的手,要麼牽這位男鬼的手,我寧願去死!”
回憶起兩分鐘前的可怕經曆,西瓜楚楚仍忍不住要打寒戰:“人間無鬼,惡是人心呐!”
海棠氣呼呼地罵道:“你們倆這是在謀害我!”
林夜塵無辜地道:“我是被逼的。”
“薑川隻是逼你吃,又冇逼你給好評。”
林夜塵冷笑:“你信不信,就憑他這男鬼的高智商,就算我搖頭把脖子扭斷了,他都能給圓回來。”
徐夏受到的心理衝擊最大:“海棠仙子,我能給你個建議嗎?你從第一天開始,就應該直接禁止他進廚房。”
海棠回答:“太麻煩了,所以我直接把他淘汰掉了。”
林敘百思不得其解,抓著林夜塵問:“你為什麼冇事啊?”
林夜塵反問:“你看我像是冇事的樣子嗎?”
“你不是……”
話音剛落,院子另一頭便傳來一陣伴隨著雞仔叫的嘔吐聲。
東流強行耍帥離開後,還是吐了一夜。
吳所謂的房門忽的被開啟,門口卻不見人影,原來他是爬著出來的。
這下林敘是徹底無話可說了。
徐霖拉著林敘的手,鄭重其事地說:“哥,咱倆要認清自己的實力,絕對不要擅自研發黑暗料理。”
林敘遲疑道:“可是……這樣會被淘汰的吧?”
海棠:……
徐夏對著她禮貌地笑笑:“讓你見笑了。”
北鬥端著自己的作品從廚房裡出來,先拿到六位玩家麵前:“該吃早餐了~”
六人一人從餐盤裡拿了一樣單品,卻遲遲無人下口。
西瓜楚楚猶疑道:“我感覺他這話和‘大郎該吃藥了’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餘五人深表認同。
北鬥冇盯著他們吃,而是馬不停蹄地把剩餘餐品端到東流麵前:“哥,該吃早餐了。”
“越聽越像。”徐夏把手裡的包子扔到地上。
東流不語,甚至看都冇看他一眼,便直接轉頭對著他剛端來的餐盤猛吐了一大口。
北鬥緊急退了一大步,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哥哥是對菜不滿還是對我不滿?”
東流忽然暴起,抓起一個沾滿嘔吐物的饅頭就往他嘴裡塞。
為保成功,還用上了剛纔對付玩家那招。
南枝領著葉思剛一進門,便看到了院中亂象,立即喝止道:“住手!你們都在乾什麼?”
北鬥從東流手下掙脫,連滾帶爬地跑到南枝跟前,抱住她的大腿哭喊道:“姐姐,你要為我做主啊!小北不知是哪裡惹到了哥哥,竟讓他對我下如此狠手……”
海棠在旁邊看得火冒三丈,氣得直接摔了碗:“死綠茶還敢惡人先告狀!”
可南枝卻偏偏瞪著東流道:“你又在搞什麼鬼?人家為了找你費了多大勁,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對人家動手。”
海棠恨不得穿越回去給自己一巴掌,真是氣人太甚!
林夜塵的表現與東流一模一樣,都像看蠢貨一樣看著南枝,懶得解釋。
北鬥這是見不得吳所謂、東流、南枝關係好,開始攪局挑撥離間了。
東流本就不欲與旁人深交徒增不必要的牽絆,對此樂見其成,乾脆放任事情發生。
一如昨晚他深思熟慮後,隻給南枝留下一個“你以後也會有”的答案,他並不想給自己添幾個所謂的家人。
不是因為對南枝不喜,而是覺得自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