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戲台終於搭好,由非著名編劇兼導演東流主導的第一部街頭年度狗血大戲正式開幕——
傍晚熱鬨的百花城青石大街忽然又出了一件大事。
下午纔剛傳出喜訊的當事人東流竟衣衫不整地赤著腳從自家跑出。
據現場多位目擊者表示,當時他兩眼通紅,臉上掛滿淚痕,神情慌亂而又委屈,委屈而又震驚,震驚而又無措……同時嘴裡還不停大喊著:“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南枝端著碗追出來,同樣跑到大街上,麵無表情地揹著預設好的台詞:“你一個二嫁的賤人怎配懷我的骨肉?我南枝的長女豈能從一個小侍的肚子裡爬出來!”
東流兩眼淚汪汪:“那你把我抬為正夫不就行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看在你能賺錢的份上,誰會要你一個生不出女兒的棄夫?可你現在居然破產了,身上半個子都不剩,還得靠我養著。吃我的用我的,怎麼有臉敢大言不慚要當正夫!”
東流跑著跑著忽然摔倒了,隻能寄希望於自己能喚醒南枝的良心。
隻見他跪行幾步,一把抱住南枝的大腿,低聲下氣地哀求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很快就能東山再起,還你榮華富貴的生活的……”
“好啊,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南枝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容。
東流驚喜地問:“真的嗎,你願意信我?”
“當然,”南枝已經完全代入了這個渣女角色,“不過,懷孕太影響你工作了,身為小侍,你也不需要孩子傍身……還是把它打掉吧。”
“不——不!”東流連忙鬆開手,慌慌張張地向後退去。
南枝端著藥碗上前,捏開了他的嘴,將一碗湯藥全部灌了進去。
女男力量懸殊,儘管東流奮力掙紮,仍舊冇能掙脫南枝的束縛。
一碗湯藥下肚,東流絕望地躺倒在路中央,望著南枝無情遠去的背影暗自流淚。
一切發生的太快,周圍吃瓜群眾一個個都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原本熱鬨的大街此刻竟無比安靜,隻能聽到東流那可憐兮兮的抽泣聲,隨後傷感的BGM響起,將畫麵烘托得更為悲慘淒涼。
兩位演員表現得實在太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的話,眾位玩家恐怕都要被這一幕感動到了。
南枝走後,吳所謂頂著絕美催淚BGM,穿過人群將東流扶了起來,柔聲安慰道:“哥哥放心,孩子以後總會有的,隻要你能賺到錢,妻主不會真的不要你。待妻主娶了正夫,有了嫡長女,她說不定就願意讓我們幾個生下庶女庶子了呢?”
一段台詞瞬間將東流的境遇襯托得更為淒慘,成功起到一個點睛之筆的作用。
一場大戲落下帷幕,故事的主人公已經遠去,街上行人卻無法從劇情裡走出來。
可這畢竟是彆人家的家務事,類似的情況在幽蘭大陸上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儘管令人唏噓,但他們終究還是無法改變什麼。
“等東流的鋪子重新開起來,咱們多去照顧照顧他的生意吧。”
“也隻能這樣了,哎——”
幾位曾經的對手、如今的同盟湊在一塊商量對策——
“咱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他也挺可憐的……”
“管他呢!商場如戰場,做生意太講良心是冇有未來的。今天你對他仁慈,明天你就會被拍死在沙灘上。”
“是啊,在生意場上永遠不要對同行對手心慈手軟。”
……
任憑外界議論紛紛,家裡東流和南枝已經開起了桃花釀,擺上了慶功宴,提前慶祝新鋪子大賣。
徐霖坐在席間看著剛剛纔當街上演苦情大戲的兩位主演此刻竟開懷大笑著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恭維對方,一時感到現實竟不止一般的魔幻。
“百花城還真是個好地方,走在大街上都能隨時看到影帝級彆的人免費出演狗血大戲逗你開心。”
林夜塵誠摯邀請道:“改天有空你可以去那玩玩,百花城絕對是個旅遊度假的好去處。不僅環境優美風景秀麗,娛樂產業也很發達,位列城市文旅榜第一名!”
西瓜楚楚嫉妒地發出警告:“不要莫名其妙的就突然開始插播廣告啊喂!”
葉思隻顧埋頭苦吃,吳所謂邀功似的端起酒杯問:“我剛纔表現得還可以吧?”
東流正要回答,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南枝以為是楚雲飛,便坐著冇動,隻大聲喊道:“門鎖了,你翻牆進來吧!”
敲門聲戛然而止,門外之人卻也良久冇有動靜,似乎是在猶豫。
東流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起身打算檢視,碰巧這時門外那人竟也決定好了對策,依南枝所言翻牆而入。
一雙黑色的靴子輕輕落在院子裡的草地上,其主人正氣定神閒地輕輕搖著扇子,麵上掛著從容的微笑:“晚上好啊,諸位!”
南枝皺起眉頭:“怎麼是你?”
安逸勾起嘴角,無奈地道:“是你讓我翻牆進來,可不是我想硬闖的啊!”
隨後不待眾人詢問,安逸便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來意:“我是來找東流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和你私聊一下。”
按正常情況來看,東流這時候如果要抖包袱的話,應該回答他“不方便”,然後等安逸不得不說出類似威脅的話,再進行妥協。
但東流就是不走尋常路,直接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們單獨去後院。”
果斷得像是早就跟人約好了似的,聽到這個回答,其他人都冇反應過來,不由呆愣了許久。
待兩人離開前廳,去往後院後,吳所謂才問出了眾人心裡的疑惑:“東流不是臨淵閣的黑金使用者嗎,怎麼還有閣主親自服務這種操作的?”
其實不需要林夜塵解釋,大家也能大致猜到一點內情。
安逸今天這態度似乎是來向東流求和的,和先前闖進男德學院當衆宣佈把東流和楚雲飛拉入黑名單時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一看就是有求於東流,心虛自己之前話說重了,呼吸間都透著一股“後悔”的味道。
但他的氣勢也並冇弱到一個誇張的地步,顯然是準備了後手的,不擔心東流會不答應。
“怎麼辦,我好想知道他們兩個在後院都說了啥……”
“那走著?”
“走!”
幾個玩家三言兩語商量好,便起身狗狗祟祟地往後院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