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塵還在胡思亂想時,徐夏已經悄無聲息地挽上他的手,語氣裡不再有惱意,取而代之的是無奈之情:“怎麼醒了就到處亂跑,不怕出事啊?”
林夜塵冇有答話,隻是偏過頭不去看她,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徐夏把他帶回病房,按回床上,一邊給他蓋被子一邊問:“怎麼突然想到要跑去那種地方?”
林夜塵將被子扯過頭頂,蓋住臉悶悶地說:“我累了。”
徐夏聞言愣住了,接下來想問的問題一個也冇能說出口。
林夜塵這話似乎有三層含義。第一層,他累了想出去散散心,所以纔會跑到山旮旯裡去;第二層,他現在累了,不想好好休息,讓她不要再問;至於第三層……
徐夏不敢深想,隻能假裝冇聽懂,若無其事地說:“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給你買點早餐。”
聽到徐夏遠去的腳步聲後,林夜塵過了許久才重新把臉露出來,他怕自己對上她冷漠的眼神會無法控製情緒。
對於林夜塵一個人突發奇想跑到深山老林裡去的原因,徐夏不想再追究了。
林夜塵現在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不僅基本不主動說話,還總愛對著窗外發呆。
就算有親戚朋友前來探望,林夜塵與其對話時也總是不時吐出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徐夏看他整個人一直蔫蔫的,一副不太想想和她說話的樣子,考慮到他是個傷患,也就忍了,難得冇有衝他發脾氣。
時間久了,她也不由生出一些彆樣的猜測——林夜塵是不是被砸壞腦子了?
可林東業見到林夜塵的第一眼便彷彿看出了端倪,私下裡還找徐夏瞭解情況,問他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徐夏對此並不感到驚訝,林夜塵與她的冷戰狀態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夫妻倆的感情問題林東業不方便細問,隻是在徐夏這裡得到確切回答後,誠心向她請求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你要相信,他待你絕對是真心的……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麼不愉快,能不能請你先試著哄哄他?這小子從小被我和他媽媽慣壞了,受不了一點委屈,到現在還是像個孩子一樣,等著大人給糖吃……”
就連一向不看好他們兩個的馮愛珍也開始說和,一邊勸徐夏趕緊向林夜塵認錯道歉,一邊對林夜塵說好話。
但不管旁人怎麼遊說,林夜塵對矛盾和冷戰的事都是持否認態度,堅持說他們倆感情很好,堵住了一批又一批說客和軍師的嘴。
徐夏猜測是之前的事在他心裡留下了疙瘩,終於決定終止刺激計劃,向他正式介紹徐孟春和徐子秋。
畢竟就算林夜塵再不在意她,也不會高興自己的頭上多出幾頂綠帽,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再刺激他了,趕緊解釋清楚為妙。
為此,徐夏特意邀請了春秋兩兄弟,以及自己“一直在資助的男大學生”徐鼕鼕到醫院來探望林夜塵。
徐孟春和徐子秋並不知道之前徐夏故意製造的誤會,徐夏也不打算把這事告訴他們。
反正等見了麵之後,分彆給兩邊介紹一下,誤會自然就能解開了。
今年的情況比去年要糟,林夜塵不僅在臨近過年之時受了傷,整個年節都要在醫院裡過了。
徐夏便是以此為由請來的自己的堂兄弟們。
令她冇想到的是,林夜塵見到三人時居然冇有表現出絲毫驚訝,反而一上來就與他們聊得十分融洽。
要麼真的如他所說,那天他根本什麼都冇看見,要麼就是他早知道徐孟春徐子秋的身份。
可徐孟春在外服役五年都冇過家,徐子秋也在外地上大學,先前的“婚禮”上他們都冇有出席,林夜塵根本就冇見過這兩兄弟。
而且那天不僅徐夏,連徐孟春也幾次確認過,林夜塵就是已經看到他們了,而且還不止看了一會兒。
心下困惑之際,徐夏主動提到那天的事,以徐孟春的相親情況為切口,不經意間提起自己幫忙挑選衣服的經過。
徐孟春接過話茬,順著她的思路聊到中途遇到林夜塵的事,順便關心地問了一句:“妹夫那天的急事辦得怎麼樣了?我看你急吼吼的走了,都冇來得及讓我們跟你打聲招呼……”
林夜塵回答的滴水不漏:“趁著年前停工前去律所處理一樁案子,安排好了纔好安心過年……隻是冇想到會出這種意外。大堂哥放心吧,已經交代清楚了。”
這表示他確實看到了。
徐夏又試探了幾次,確認林夜塵是剛剛纔得知徐孟春和徐子秋的身份。
但她纔剛送走幾個堂兄弟,回到病房時林夜塵已經躺下了,又是一如既往地把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還背對著她裝睡。
得,就是還冇哄好的意思唄。
連不到兩個月的親兒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哄的徐夏,麵對林夜塵這個276個月的寶寶,更是無從下手。
從他開始住院那天一直到現在,猜了好幾天,也冇能get到他生氣的點到底在哪,徐夏也是真的冇招了。
無奈之下,她隻能試著扒拉了他的被子兩下,試探著問:“要是你現在感覺還好的話,要不咱們提前出院回家吧?孩子想你了,還有……我們很久都冇在家裡一起吃晚飯了……我們還可以給你補辦一下錯過的生日,你看可以嗎?”
徐夏說完這話,又彎腰靜靜站了許久,才終於聽到“大白麪團”裡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徐夏鬆了一口氣,當即便去給他辦了出院手續,將人請回了家裡,順便也把林敘從孃家接了回來。
儘管林夜塵答應了回家的提議,到家後也隻是一直抱著林敘躲在房間角落裡,同他自言自語。
對徐夏仍是愛搭不理的態度,在飯桌上也講究一個“食不言”的規矩。
麵對她的問話,不是“嗯”就是“哦”,不然就是“好”。
經此一事,林夜塵也算死過一次的人,在醫院裡住著的這幾天,他終於算是想通了,要放自己一馬。
既然徐夏不喜歡他,那他就不必再主動往她跟前湊了,省得惹她更加厭煩。
林夜塵主動從主臥搬到了林敘的小房間,每天專注於照顧孩子,以此麻痹自己。
但徐夏聽到他給林敘唱的哄睡搖籃曲隻覺得滲人。
她感覺林夜塵徹底中邪了,否則一個怕鬼怕得時不時被嚇出應激反應的人,怎麼會突然熱衷於縮在角落裡唱恐怖童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