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滿肚子的話被卡在嗓子裡,想吐吐不出來,非常難受。
但他還得保持應有的風度:“你犯了什麼罪?”
來自男尊世界的普信男慣用的套路罷了,他們怎會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四名同伴也齊刷刷看向東流,等待他的回答。
東流聲淚俱下地懺悔道:“一罪,生而不養,未儘父親責任;二罪,忙於事業未能儘心操持家務;三罪,善妒,乾涉妻主社交自由;四罪,太過強勢,奪了妻主風頭;五罪,行為不端,連累妻主名聲;六罪,不得公婆歡心;七罪,身無所長,不思進取;八罪,年老色衰,容顏不再;九罪,不順妻主,一意孤行……”
“好了好了,你停下吧……”教導主任連忙打斷他,生怕他真的當場數出十宗罪來。
東流雖冇再繼續往下闡述自己的罪行,卻堅持把教導主任的問題給回答完整:“……樁樁件件,錯的離譜。好在上天有眼,將我送到這裡來接受懲罰,以此消除我的罪孽。多虧了學院各位先生的栽培,我深刻認識到了作為一個男人應該怎樣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往後定不會再犯了!”
教導主任:……
“好了,你彆再說了!”
東流偏要說,他還要把教導主任的台詞全部搶光:“如今我被困於此,此生不知能否再與父親和妻兒相見,定是懺悔得不夠深刻,未能得到妻主的原諒……主任,請您讓我關禁閉吧!像我這樣的罪人就應該待在陰暗的牢房裡,不配和天底下所有賢夫良父一起享受陽光!”
楚雲飛、鳳非、北鬥、吳所謂:???
好一招背刺隊友的操作。
東流這樣的表現把前麵回答的四人襯托得格外不是人,更像是不知悔改的犟種。
西瓜楚楚終於等到指認林夜塵罪行的證據,指著那邊正慷慨激昂發表千字懺悔演講的東流,質問林夜塵:“你自己看看你乾的好事,你敢說你的戀愛腦行為冇有影響到我們嗎?你倒是早早出獄了,我們被困了多久!你借海棠的力量作弊就算了,可你在男德課上胡說八道什麼!”
“嘖——好像確實是影響到你們幾個了哈……”
麵對西瓜楚楚的指控,林夜塵仍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並不感到心虛。
見林夜塵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行為帶給大家的影響,西瓜楚楚有些詫異,他以為林夜塵至少會如“東流餅事件”發生時一樣,要為爭辯一番,推卸責任纔對。
一下就承認了,這讓他接下來怎麼好意思討說法?
很快,林夜塵便用行動告訴西瓜楚楚,他猜的冇錯。
林夜塵冇停頓太久讓氣氛冷場,話鋒一轉便開始反擊:“你也說了這裡是監獄,我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有什麼不對?明明先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是你們幾個,你們自己冇抓住機會,還不讓我表現得比你們好了?”
西瓜楚楚連忙反駁:“誰說這是監獄了?這裡是學校!和監獄能一樣嗎?”
吳天洋很冇眼色地插了隊友一刀:“學校和監獄有區彆嗎?”
西瓜楚楚要被他蠢哭了:“你有這麼厭學嗎?非得在這時候刷存在感?”
吳天洋:“有。”
林夜塵義正言辭地批評道:“學校是為受教育者提供知識、技能的傳授,促進其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幫助學生髮掘自身潛力,塑造獨立人格的地方!監獄是刑罰執行場所,主要目的是懲罰和改造罪犯,將罪犯與社會隔離,限製其自由,通過勞動改造、法製教育等方式,矯正罪犯的不良行為習慣和錯誤思想。你們怎麼能把學校比做監獄呢?”
西瓜楚楚對自己的豬隊友十分無語:“你看看,又被這傢夥找到機會顯擺了。明知他這張嘴有多厲害,在男德學院裡吃過那麼多次虧,你還給他遞刀!”
吳天洋:“天帝陛下,你要清楚,我是他的人。”
西瓜楚楚:……
“……而且我覺得他說的冇毛病啊。”
請戀愛腦滾出這個世界好嗎?
看到徐夏也興致滿滿地在關注這邊的討論,西瓜楚楚死馬當作活馬醫,把她也給攪進來。
“白夜,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在男德課上說的這些都是為了儘快畢業而瞎扯的胡話,而非你內心真實所想?”
要麼承認自己戀愛腦,要麼就承受妻子的盤問吧!
林夜塵一眼看出他的小把戲,卻不得不如他所願接受徐夏審視的目光。
不止徐夏,林敘、徐霖以及隊伍中所有成員的目光,此刻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萬眾矚目下,林夜塵不得不回答。
“半真半假吧,認罪以及請求關禁閉那兩段是假的。”
覺得自己穿越後遭到這一係列倒黴事件、來到女尊世界受苦,是因為做錯事不守男德的緣故是真心話。
徐夏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林夜塵穿越前是自殺的。
他當時僅是腹部中彈,未必就一定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
他選擇舉槍結束自己的生命時,究竟是因為不願被俘後受折磨,還是覺得自己的婚姻已經走到儘頭,覺得生無可戀,乾脆一死了之呢?
或許兩者都有吧。
中彈受傷陷入困境給了他自殺的契機,臨行前與徐夏的爭吵堅定了他扣動扳機的決心。
他是真的覺得,子彈打中腦袋後冇死成不是因為他命不該絕,而是罪孽未消得到的報應。
知道這幾千年來外界發生的大事件後,徐夏心裡已經對林夜塵不回家的原因有了一定猜測。
一開始是冇有能力回,中途心境發生變化,最後是不得不擔起自己“天命之子”的責任。
位麵大戰如此驚險,如果當初我方戰敗,整個位麵都會被吞噬,更彆說一顆小小的藍星。
當時林夜塵並不知道徐夏的身份。
他隻知道,若他不戰,那麼藍星上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將淪為炮灰。
無法在曆史長河中留下一個名字,更無人知曉他們曾經存在過。
就像影族那些由於身份重疊而被抹殺掉的人一樣。
而戰後淪為鬼魂的他,已經冇有資格再做回一個正常藍星人了。
徐夏心中依舊有怨,卻無法怪到林夜塵頭上。
她到藍星上經曆的這一場劫難,或許在此刻她知道所有真相,讓她再次認識到修行之路的殘酷後,才真正達到淬鍊心境的效果。
她不會退,而是更堅定了應劫的決心。
隻有到達那萬中無一的境界,纔有主宰自己命運的資格。
強如林夜塵,連長生者見了他都要忌憚幾分。
可他卻連自己的命運無法選擇,隻能做一隻孤魂野鬼,每天躲在陰暗的房間裡醉生夢死。
或許隻有曦夜那樣的人,纔有任性的資本。
曦夜活得瀟灑,重度戀愛腦患者,連唾手可得的長生大道都能隨意捨棄,還放過了天生不能與之共存的宿敵蘇月辰′……
如此作死卻依舊活得滋潤,運氣是一部分因素,更重要的是有實力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