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說完狠狠咬了一口餅子,用力吞嚥下去,彷彿嚥下的是對史進的怒火,忿聲道。
“咱拿的是官府明榜的賞銀!堂堂正正!他史進要怪,就怪他自己眼瞎心盲,結交匪類!怪那些殺人放火的畜生,把他拖下了水!”
李四兒抬頭,警惕地望瞭望四周寂靜的林子,低聲道。
“吉叔,小聲些。好不容易借著大哥布的那些機關陷阱,七繞八拐才把那煞星暫時甩開,別又把他給招來了。”
李吉聞言,臉上憤憤之色一僵,脖子下意識縮了縮,左右瞟了兩眼,這才放低聲音,悶頭啃餅。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抬起頭,朝著來路張望,臉上憂色漸濃,嘆道:“也不知繼業兄弟那邊……做到哪一步了。
這群殺千刀的賊寇,真真沒想到,昨夜那般陣仗,居然還能讓他們殺穿重圍逃出來……”
李吉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懊惱和後怕,再想到張都頭的死,更是肉痛不已,捶胸頓足道。
“張都頭啊!我的張都頭!你怎麼就……唉!先前得的那些賞錢,大半可都‘孝敬’給他了,本指望靠著他的關係,在這華陰縣裡能更穩當些……
可好傢夥,結果銀子還沒捂熱乎,他就在咱眼皮子底下,被史進那廝活生生劈成了兩半!他死了倒是痛快,可咱那白花花的銀子……全打水漂了啊!”
承業把最後一點餅子渣舔進嘴裡,拍了拍手,滿不在乎地笑道。
“吉叔放心,等我哥來了,保管把事兒都給你辦得妥妥帖帖!銀子?匪首的賞銀更厚!”
李吉翻了個白眼,顯然不太通道:“得了吧,承業你小子,自己腰上捱了那史進一腳,這會兒還青紫著吧?別吹大氣了。”
他比劃了一下昨夜被史進踢斷的,那替承業擋了一劫的那截碗口粗的斷木,心有餘悸道。
“誰能想到那廝兇悍至此?一腳!就那麼一腳!這麼粗的硬木直接踹斷!
要不是有那木頭墊了一下,卸了大半力道,叔現在就不是在這兒跟你啃乾糧,而是抱著你的屍首哭嚎了!”
承業被戳到痛處和“晦氣話”,頓時惱了,淬了一口道:“呸!叔你嘴裡就沒點好話!誰要屍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警惕的李四兒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側後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厲聲低喝道。
“誰?!”
喝聲未落,一道黑影已自那灌木叢後破空飛來,速度極快,卻並非箭矢暗器之聲,聽風聲是個有點分量的物件。
李吉下意識伸手一抄,將那東西接在懷裡,入手沉甸甸,還有些溫軟……
他低頭一看,連同旁邊的承業、四兒,三人齊齊愣住了。
——那是一顆人頭。麵目清俊,雖沾血汙,卻仍能看出幾分文士風骨,雙眼平靜,但散開的瞳孔卻還有些許不甘。正是少華山大頭領,“神機軍師”朱武!
“是……是那少華山的匪首……朱武?!” 李吉聲音發顫,難以置信。
這時,一陣輕笑聲才伴隨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
“剛纔是誰在說……不要屍首啊?”
樹叢分開,李繼業施施然現身。依舊是赤膊,腰間卻已空懸,手中提著那張老軍弓,身上新添了幾道淺淺血痕,更添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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