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然。” 李老丈聞言點頭,嘆息道。
“趙太公……唉,也是橫行慣了,終招禍端。隻是這般狠辣手段,著實令人心驚。”
“哦?裡正以為,是何人所為?” 孫書辦放下茶盞,狀似隨意道。
“老夫一鄉野村夫,哪敢妄斷?” 李老丈連忙搖頭。隨後麵露沉吟道。
“隻是……趙家勢大,仇家想必不少。或許…是積怨已久的對頭,買通了外來的悍匪所為?聽聞近來少華山那邊,頗不太平。”
“悍匪?” 孫書辦指尖輕輕點著桌麵道。“裡正可曾想過……本村之人?”
李老丈似乎一愣,隨即苦笑道:“書辦說笑了。趙家雖招怨,但我李村皆是安分守己的莊戶人家,誰有這般膽魄和本事?
便是那與趙家起了衝突的李大之子李繼業,綽號‘石獾子’的,也不過是一勇之夫,且重傷在身,豈能做到?”
“李繼業……” 孫書辦重複這個名字,目光幽深道:“裡正對此子,似乎頗為瞭解?”
“談不上瞭解。” 李老丈坦然道:“隻是同村同姓,難免多聽幾句。
此子自幼好勇鬥狠,是塊愣石頭。前番搏虎墜澗,能活下來算是命大。若說他與人廝鬥,老夫信。
但要說他謀劃如此周密、下手如此狠絕……怕是高估他了。”
“據李大所言,其子女三人昨夜已逃。” 孫書辦忽然道:“裡正可知此事?”
李老丈點頭,嘆道:“聽說了。孩子嚇壞了,出去避禍也是人之常情。隻是苦了李大兩口子。”
孫書辦看著李老丈平靜的臉,忽然問道:“裡正覺得,李繼業會是滅趙家滿門之人嗎?”
李老丈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緩緩搖頭,語氣篤定道:“老夫覺得……不是。”
“為何?”
“氣量。” 李老丈放下茶盞,目光澄澈道:“滅門絕戶,非有深仇大恨、梟雄心性者不可為!
李繼業一獵戶之子,年少氣盛,或有血勇,但無此等陰沉狠辣、算無遺策的城府!
趙家與他說到底隻是一虎之爭,幾句口角,一條‘意外’人命。為此便屠人滿門?不…合…常…理。”
孫書辦聞言頓時沉默,廳內一時隻有茶香裊裊。
片刻,孫書辦起身道:“多謝裡正…坦言…相告。本官還需查訪,告辭。”
李老丈連忙起身相送。行至院中,孫書辦目光掠過角落。忽然看到一人蜷在屋簷下,麵色蒼白,脖子上纏著厚厚布條,正是李福。
他眼神渙散,見官差看來,渾身一顫,下意識往陰影裡縮了縮。
孫書辦腳步微頓,看向李老丈道:“敢問裡正,這位是……”
李老丈臉上掠過一絲痛色與無奈,嘆道:“正是犬子李福。前日……唉,也是遭了無妄之災。”
“哦?何事?”
“前日他外出收租,路遇一夥身份不明的強人,因言語間衝撞了對方,被……被割了舌頭。” 李老丈聲音低沉,帶著後怕與憤怒。
孫書辦眉頭一皺道:“割舌?可知是何方強人?”
李老丈搖頭,苦笑道:“那夥人兇悍得緊,來去如風,模樣都未看清。福兒能撿回條命,已是僥倖。”
他轉向李福,提高聲音問道:“福兒,孫書辦問話,你點頭搖頭便是。那日傷你之人,可是兇惡如山匪?”
李福聞言,猛地一哆嗦,抬眼看向父親,又迅速瞥向孫書辦,眼中恐懼幾乎溢位來。
他重重地拚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手指胡亂比劃著,彷彿在形容對方的可怕。
孫書辦看著李福那驚弓之鳥般的模樣,以及肋間上滲出淡淡血色的繃帶。
他眼神微動,不再追問,對李老丈拱手道:“令郎受苦了。近來地麵不‘清’,裡正還需…多加小心。”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