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李承業聞言頓時歡呼起來。灶房門口,也傳來一聲壓抑的小小歡呼,隨即又安靜下去。
這時,王氏默默從屋內走出,懷裡抱著三個早已準備好的、大小不一的包袱,輕輕放在石墩旁。
她沒看任何人,也沒說話,隻是轉身又走回了屋內,背影有些佝僂。
院中氣氛一時凝滯。方纔的輕鬆瞬間消散。
李承業和李秀娘對視一眼,默契地放下手中食物,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不多時,裡麵傳來極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屋外,李大和李繼業隻是默默咀嚼著食物,具都無言。
少頃,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四和疤臉兒一前一後跑了回來。疤臉兒手上還多了一個藍布包袱。
兩人的歸來打破了院內沉重的寂靜,也帶來一絲活氣兒。
王氏聽到屋外動靜,又從灶房端出兩盤肉,默默放在李四和疤臉兒麵前,隨即再次轉身回屋。
疤臉兒將包袱往李繼業麵前一推,臉上帶著笑:“李爺,裡正讓捎給您的。裡麵有幾套好衣衫,一些便攜的吃食,最要緊的是這個…”
他壓低聲音,從包袱裡摸出幾張蓋著紅印的紙,解釋道。
“空白路引,還有一份改了名的戶帖,說是遠房侄子投親,路上盤查或許用得上。
裡正說了,讓您……一路順風。”
李繼業坦然接過包裹,點頭道:“裡正叔公,有心了。”
疤臉兒臉上諂媚的笑容卻微微一收,左右瞥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更低,沉聲道。
“而且…李爺,有件事得讓您知道。我倆剛才送屍回去時,恰好瞧見他們在給李福包紮肋下的傷口…
那傷看著嚇人,但依小人看,養些時日應無大礙。隻是…”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才道:“隻是小人湊近遞東西時,瞧得真切…李福那嘴裡…他…他的舌頭,不知怎的,竟平白無故短了一截!
當時他疼得滿臉是汗,卻一聲嚎叫都發不出,隻能‘嗬嗬’地倒氣…”
李繼業原本正要隨手將路引收起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瞭然的重複道:“叔公…真是有心了。”
李繼業將路引輕輕放在一旁石墩上,轉頭看向一直沉默旁聽的父親李大,沉聲道。
“爹,如此看來…往後您和娘在家中,這位叔公…還是能靠上一靠,也能信上幾分的。至少,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必須永遠爛在肚子裡。”
李大麵容沉肅,聞言重重點頭道:“爹明白的。你在外不必掛心家裡,你爹心裡有數…該軟的軟,該硬的也絕不糊塗。你…且放心去闖。
李繼業又轉頭對兩人道:“我們稍後便動身。你們若還有什麼私事要了結,或有什麼牽掛要安置,現在就去,速去速回。”
疤臉兒無所謂地拍拍胸脯道:“李爺放心!咱是光棍一條,吃遍百家飯,睡遍土地廟,了無牽掛!這條命跟了您,那就是您的!”
李四沉默地搖了搖頭,繼續埋頭吃肉,動作很快,卻並不顯慌張。
李繼業不再多言,與李大一同起身,開始最後的清點與收拾。
三張弓,其中兩張是從趙家莊搜出的硬弓,雖也不錯,但比起李繼業自己用慣的那張老獵弓,總覺得差了些意思,他便沒換。
三柄樸刀,磨得鋒利,用布纏好柄。火折、鹽塊、一小包粗糖、幾樣常用的草藥、剩餘的箭矢……零零碎碎,卻都是山林行走的必備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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