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聲音很大,但距離太過遙遠,沒有人注意。
唯有忙碌的梁山雜兵,看著平日威風凜凜的宋頭領,變得狼狽不堪,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宋江遠去,立刻竊竊私語。
跟來的吳用瞪了這群雜兵一眼,眼裡滿是威脅之意。
眾雜兵立刻閉嘴,埋頭繼續幹活,他們有一部分人是被擄掠而來,平時沒日沒夜的做著苦力活。
吃酒喝肉沒有他們的事,他們每日隻能喝一口狗聞了都搖頭的稀粥。
有時候李逵心情不好,還會隨意殺一人來打牙祭。
他們都避著那李逵。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不過,後來聽說李逵被人殺了,不少人私底下喊蒼天有眼,但明麵上卻是裝作很悲傷的樣子。
畢竟,小人物生存很難,想活得不那麼提心弔膽一點更難。
……
梁山泊外圍。
午時三刻,烈日懸空,一片帶有斜坡的樹林裡,李行舟和武鬆、扈三娘、欒廷玉坐在地上休息。
周圍是散開的騎兵,時遷帶著五六哨騎警惕著周邊。
如果有梁山賊寇摸過來,哨騎就會毫不猶豫的敲響銅鑼。
然後,其他人就會按照事先規劃好的撤退路線,火速撤退。
以最快的速度脫離梁山泊外圍,確保李行舟的絕對安全。
這是欒廷玉、扈三娘、祝彪以及孫立一同考察地理,推演一遍的的方案。最後由李行舟定奪。
「恩相,您真的沒必要以身犯險。」
欒廷玉喝了一口水,臉上擔憂之色從未退去,身體處於高度警惕狀態,就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武鬆點頭認同:「這裡雖然是梁山賊窩的外圍,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人,您可不能出問題。」
扈三娘望望武鬆,看看欒廷玉,最後目光定格在李行舟身上,遲疑片刻,稍微措詞之後開口:
「恩相,是什麼事啊?需要您親自過來這險地。」
李行舟看了看三人,沒有說話,自顧開啟包袱,拿出一張武大郎改進過的燒餅,在拿起水壺。
咬一口燒餅喝一口水,改進過的燒餅味道比在陽穀縣時好上些許,反正趕路裹腹沒有問題。
他事先沒有告訴眾人,自己要來梁山泊玩一出攻心計。
吃完最後一口燒餅,李行舟放下水壺,這才解釋道:
「這八百裡梁山水泊,易守難攻,現在的鄆州沒有能力剿滅,也就隻能削弱其力量,本官準備玩攻心計,瓦解梁山內部,也為了招募些人才,而要計策效果最大化,就得本官親自過來。」
三人相視一眼,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得到確切答案,還是忍不住替梁山賊寇捏一把汗。
因為這計真無解。
除非心甘情願做賊寇,否則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過,扈三娘還是疑惑,她看著李行舟,不解的再次問道:「恩相,如何讓梁山賊寇相信我們?」
李行舟神秘一笑:「忘了赦免文書?」
「沒有忘。」
扈三娘輕輕搖頭,她是記得有這麼一回事的,隻不過沒有當真,畢竟林沖得罪的當朝高太尉。
李行舟從懷中摸出那封赦免文書,遞給對麵而坐的扈三娘:
「看看就明白了!」
扈三娘將信將疑的接過,低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刻,猛地抬頭看向李行舟,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
「恩相,這,這是真的嗎?」
李行舟笑了笑:「上麵有禦璽印章,當然是真的,本官還不想死,自然不敢偽造有禦璽印章的赦免文書。」
欒廷玉眉頭一挑,爬起身,走到扈三娘身後,看向那封赦免文書,上麵清晰的字跡,紅泥的印章。
讓他神色恍惚一瞬間。
因為這代表的不隻是簡單的赦免文書,而是恩相背後之人的手眼通天,其背景的難以想像。
似乎他理解恩相必來的原由。
武鬆卻是神色如常,因為他和欒廷玉、扈三娘等人不同,他知道大人的恩師是當朝太師蔡京。
那麼能拿到赦免文書,也就不會讓人感到十分意外。
扈三娘小心翼翼將赦免文書遞迴,眼中的恭敬之色更甚。
雖然她知道恩相各方麵能力出類拔萃,但更多是對人的佩服,對其身份並未有過多畏懼。
現在她直接產生恐懼,是內心深處對權力的恐懼。
就像秦舞陽進秦宮。
李行舟接過赦免文書,和善一笑:
「這就是本官要來梁山泊的原因,隻有林沖從本官手裡接過這份赦免文書,才能撬動梁山的人心。」
欒廷玉拱手抱拳:「恩相高明。」
扈三娘正準備起身,卻見李行舟抬手輕輕虛空一壓:
「無需如此。」
扈三娘隻好坐下,不然她也來一句:
恩相高明。
就在這時。
一名哨騎騎馬衝進樹林,來到不遠處的位置,勒緊韁繩,跳下馬背。
立刻有人過來牽馬,那哨騎士兵急忙跑到李行舟三米外的位置。
「大人,有大批梁山賊寇趕過來。」
李行舟注意到這名哨騎趕來,隻是沉聲問道:「可是行軍?」
「不是,是一群人雜亂無章,大部分沒有拿武器。」那哨騎士兵說道。
李行舟嗯了一聲,揮手讓其退下。
他沒想到,赦免文書一事竟弄得梁山人盡皆知。
效果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還以為吳用會通過封鎖訊息,儘可能降低影響。
現在看來吳用並沒有這樣做,或者說控製不住輿論。
「走,去會會梁山賊寇。」
李行舟拍拍屁股,招呼一旁的士兵牽馬過來。
踩著馬凳翻身上馬,握住韁繩,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胯下戰馬噴吐鼻息,邁動馬蹄,踩在枯樹葉上,嘎吱作響,斑斑點點的陽光照在馬背上,光影錯落。
林間樹木稀疏高大,馬匹緩慢穿梭並無障礙。
不多時。
李行舟騎馬走出樹林,入眼是一馬平川的平地,適合戰馬奔騰,這也是事先考慮此地的原因。
而且利於騎兵作戰和撤離。
相繼樹林裡又走出二十騎,一字排開,每人披甲持銳,殺氣騰騰,但卻顯得有幾分稚嫩。
似乎缺少戰火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