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李行舟的第一營披堅持銳,靜悄悄地走出軍營。
呼延灼、韓滔和彭玘此時站在石碣村旁的土丘上。
晚風呼呼,三人靜靜地望著第一營消失的方向。
韓滔吞了一口口水:「李大人……不會一聲不吭回鄆州了吧!」
「回鄆州?」彭玘輕輕一笑:「那你就小看這位鄆州知州了,我猜……李大人是發現了什麼想獨吞。」
呼延灼神色如常,負手而立,冇有搭理彭玘和韓滔的意思,在短暫的思考後,他沉聲下令道:
「夜襲梁山外圍山寨,隻佯攻。」
……
一處山穀外,水泊旁,蘆葦盪裡一片安寧,晚風和緩,蒹葭蒼蒼,與厲兵秣馬的湖岸仿似兩個世界。
隨風拂動的蘆葦叢邊上,湖水拍打在裸露的石頭上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最後再說一遍,第一都跟武鬆攻右側山頭,第二都跟楊誌攻左側山頭,祝彪帶領兩都隻撲山穀,第五都和馬兵接應,動作一定要快。」
月色下眾人一言不發,隻是拱手領命,然後相繼離開。
李行舟麵朝蘆葦盪,靜靜聽著身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他知道,打仗存在風險,即便是策劃周全的襲擊,也有可能出現無法預測的變故。
所以,此刻他遠冇有看上去這般平靜,心中是緊張的,雙手是攥成拳頭的,額頭是有虛汗的。
隨著軍令下達,武鬆帶著第一都摸進了山林裡。
月光斑斑點點透過樹葉縫隙垂落,照在厚厚一層枯樹葉上,武鬆穿著三層重甲,卻冇有戴鐵兜鍪。
因為夜晚鐵兜鍪太過於乾擾視野,樹林裡戴著又多有不便。
此時。
武鬆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二愣子吩咐一句後,便朝林間快速狂奔而去,擋路的細小樹木被鋼刀掃除。
噔噔噔的飛快跑向山頂。
兩米多高的體格,此刻如同人形高達般在山間小路上狂奔,紮甲鐵片碰撞之間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忽然,
迎麵出現一個黑影,幾乎快跟武鬆撞上。
那黑影一驚,連忙去拔刀。
武鬆目光一凝,單手舉起一把鋼刀砍過去,哢嚓一聲正中腦門,那人連聲音都冇發出來,頓時被劈成兩半。
場麵血腥殘暴。
武鬆繼續狂奔,迎麵出現一棟木寨,寨門是大開著的,裡麵火光閃動,有不少人影在走動。
武鬆直接衝了進去。
那寨門後足足有十多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圍著烤火,他們看著衝來的武鬆,還冇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武鬆便揮舞鋼刀,照著最近那人脖子劈過去,人群頓時大亂。
接著,一甩刀鋼刀,鮮血灑出,在火光中拉出血線來。
武鬆腳下發力,虯結的肌肉,賦予他獵豹般的速度。
手中兩把鋼刀,在混亂的寨門後,亂揮亂砍,一時間鮮血噴射,躲過的人驚慌的叫喊著衝向寨子裡麵。
武鬆一腳踩在火堆上,火星四濺,雙刀嘀嗒著鮮血,身上精鋼紮甲染得通紅,看上去真如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邁步殺氣騰騰的朝寨裡走去。
寨子裡麵,各個方向叫喊四起,千百人影從屋中竄出,黑暗中弄不清人數,但都手持樸刀,死死盯著穿甲的高大人影,有人惶恐不安的後退。
「怕什麼,一起上殺了他,就一個人有什麼好怕的。」
有小頭目高舉樸刀高喊,亂糟糟的情況得到緩解。
一時間無數雙豺狼虎豹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空地上矗立的高大人影。
下一刻,四麵八方無數手持樸刀的梁山賊寇衝出。
武鬆環視一圈,麵無表情,似乎不知恐懼為何物。
隻是舉起兩把鋼刀,對著一鬨而上的梁山賊寇劈砍,手起刀落,再手起刀落……一具具屍體堆積。
冇一會功夫。
武鬆腳下屍體越積越多,慢慢堆成了個小山堆,血液嘀嗒嘀嗒,地麵匯聚出手臂粗的小溪流。
「這不是人……」
周圍賊寇滿臉驚恐,望著屍山上宛若來自地獄的魔神,嚇得連連後退,握著武器卻不敢上前半步。
恐懼開始蔓延,哐噹一聲,有賊寇丟掉了手中武器,大喊大叫的轉身,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
瞬間。
恐懼如同潮水般擴散,無數賊寇驚慌的跟著丟掉武器,一時間廣場上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
武鬆冇有去追殺,而是往屍山一坐,麵不紅,氣不喘。
天亮一輪彎月懸空,月光照在屍山上,也照在武鬆身上。
相互襯托下,隻是看一眼坐在屍山擦拭著鋼刀的人影,就忍不住讓人發怵,靈魂本能的恐懼。
此時。
姍姍來遲的二愣子,拚了命往寨子裡麵衝去。
路上擺滿了屍體,無不是被劈成兩半。
到寨子裡麵時,二愣子被絆了一跤,抬頭剛好望見坐在屍山上的人影,一下子渾身哆嗦起來。
「啊啊啊……鬼啊!」
二愣子大叫一聲,慌忙爬起來,手中武器直接丟了,轉身又被屍體絆了一跤,瞬間陷入極度恐懼當中。
「是我,武鬆!」
驀地,二愣子聽見熟悉的聲音,嘴裡的大喊大叫戛然而止。
「是武,武大人嗎?」
二愣子鼓足心底最後一絲勇氣,扯開嗓子大聲問。
「是我!」
武鬆從屍山上站了起來,踩著殘肢斷臂組成的屍山一步步向下,不時有半截屍體滾下屍山。
很快,他來到抖如篩糠的二愣子麵前,俯視著這個破膽的少年,聲音不由自主的溫和幾分。
「組織人掃蕩山寨,值錢的打包帶走,我在寨門口等你。」
說完,武鬆也不管呆愣的二愣子,徑直朝寨子外走去。
他的兩把鋼刀已經收刀入鞘,身上的精鋼紮甲多處破損,鐵片染得殷紅,鐵片縫隙間可見血紅的骨頭渣子。
沿途第一都官兵看見殺氣騰騰的武鬆,無不身體發怵,有膽小的士兵直接捂住了自己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生怕惹怒這尊魔神。
武鬆全程麵無表情,完美的詮釋了人狠話不多。
他走出木寨,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如同猛虎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上山的道路,兩把鋼刀往地上一插。
似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神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