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武大郎綠旗飄飄------------------------------------------,吱呀吱呀地走在清河縣清晨的街道上。天色尚未大亮,薄霧瀰漫,帶著初冬的寒意。他縮了縮脖子,將那件滿是補丁的棉襖裹緊了些,心頭卻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成婚”,已過了月餘。他得了個如花似玉的娘子,得了張大戶資助的炊餅本錢,又免了房租,在外人看來,他武大郎簡直是時來運轉,走了鴻運。可這其中的苦楚,唯有他自己知曉。,美則美矣,卻是一尊碰不得的冰雕美人。白日裡,他出門賣餅,她便獨自在家,或做些針線,或默默的幫合麵醒麵,幾乎很少與他主動言語。,“我的美人兒,快快給老夫親一口。”說著一把摟住金蓮就親,然後麻利的脫掉金蓮的衣裙,張大戶頓感身熱,於是要金蓮給她洗澡,金蓮傲嬌不從,“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丫鬟了,憑什麼要我服侍你。”張大戶邊壞笑著“我的乖寶貝,這樣可以了吧。”一邊拿出一錠元寶遞給金蓮才順從了。“金蓮,你洗得真慢啊。”張大戶有些不滿,他的目光在金蓮穿著薄紗透視豐滿的身上打轉,躍躍欲試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老爺,我生怕洗得太快,傷了您的身子。這沐浴之術可不簡單,要輕柔才行。”她微微一笑,伸手去揉搓老爺的後頸。,還輕輕按摩他的穴位。張大戶感到渾身舒暢。他便再也忍受不住立馬起身抱起金蓮就往床上走,水滴滴的濕了一地,床也濕漉了,“老爺彆急,身子都是水冇擦乾淨。”張大戶急不可耐“管她的,你這小丫頭把老子搞得心癢癢。,在晚飯中閒談也是有一句冇一句的搭話,睡前他試圖靠近,金蓮卻總是以身體不適,心情不好為由拒絕他的索要。這般三五回後,他便絕了念頭,乖乖地在屋角打了地鋪。隻有當武大把一個月買賣所得的收入銀兩捧到她手心中,金蓮纔會露出一些笑容。,潘金蓮斜倚在床頭刺繡,一襲薄紗輕裹身軀,那紗衣薄如蟬翼,隱約透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她烏髮如雲,隨意挽了個鬆髻,幾縷青絲垂落頸側,更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眼如畫。武大郎雙手搓著衣角,眼神不敢直視,隻敢偷偷往床上瞟。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開口:娘子……你這般漂亮的美人,與我成親也有些時日了,今晚可否與娘子……恩愛……” “恩愛?”潘金蓮冷笑,扔掉刺繡,坐直了身子。那紗衣隨她動作滑落一肩,露出半截雪白圓潤的肩頭,如凝脂般細膩。她卻不以為意,反而伸手撩了撩髮絲,動作慵懶而勾人,“你那幾個銅板,夠買幾斤炭?夠買幾尺綢?武大郎啊武大郎,好好多賺些錢彆老想著圖個恩愛。”“娘子……我……我每日多賣些炊餅,下月一定多掙些銀子給到你……”他聲音顫抖,帶著哀求。,一步步走近他。她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著體香,撲麵而來。金蓮站到他麵前,武大郎看著她都需要仰頭才行,雖是他妻子,卻比他高出半頭。金蓮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大郎的胸口,聲音嬌媚:“好。”,眼中驟然亮起光芒:“娘子……你是說……?”“嗯。”潘金蓮輕哼一聲,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彆讓我失望了我日後更瞧不起你。”“我……我一定儘力!”武大郎激動得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去解腰帶。
潘金蓮卻已輕輕躺回床上,紗衣褪去一半,露出雪白的肩背,曲線如月牙般優美。她側身而臥,一手支頭,另一手輕輕拍了拍身側:“來吧。”
武大郎心跳如鼓,跌跌撞撞爬上床去。他雙手顫抖,幾乎無法控製自己。他望著潘金蓮那如玉的肌膚,那誘人的曲線,隻覺得熱血上湧,呼吸急促。
他湊過去,想吻她。潘金蓮卻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唇,隻任他胡亂地摟住她的腰。
“我……我不急……”武大郎喘著粗氣,手忙腳亂地撕扯自己的衣衫。
潘金蓮看著他那副狼狽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便日日陪你,如何?”
武大郎額上全是汗珠。他不敢看潘金蓮,隻覺羞恥如潮水般湧來。
潘金蓮緩緩坐起,紗衣重新披上,動作優雅而冷淡。她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這也配談恩愛?”
武大郎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
“冇用的東西。”潘金蓮冷冷道,聲音如冰,“往後一個月,你彆再碰我。省得我看了心煩,好好休息早點睡覺彆影響第二天早起賣炊餅了。”
第二天清晨的街上,“三寸丁,今日炊餅賣得如何?”有相熟的街坊笑問。
武大郎擠出幾分難看的笑容,訥訥應道:“還……還好,還好。”
那人又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家中守著那般一個天仙似的娘子,怎地還出來受這風霜之苦?莫不是……嘿嘿……”
武大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支吾著說不出話來。那人的調笑如同針紮一般,刺在他最痛的地方。他何嘗不想在家中溫存?可那娘子……他不敢想,隻能低下頭,加快腳步,彷彿這樣就能逃離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他並非愚鈍到毫無察覺。那張大戶雖說是感念他“老實”才贈妻贈銀,可天下哪有這等好事?尤其是,有時他賣餅中途因故回家,竟幾次撞見張大戶從那小院中鬼鬼祟祟地出來,見了他,隻乾咳兩聲,胡亂找個藉口便匆匆離去。而家中金蓮,或是鬢髮微亂,或是麵色潮紅衣衫不整,見了他,那眼神更是冷得能凍死人。
一次,他實在忍不住,趁金蓮心情稍霽時,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子……今日張老爺又來……所為何事?”
潘金蓮柳眉倒豎,將手中正在縫補的衣物狠狠擲在桌上,冷笑道:“你這冇囊揣的廢物!自家門戶看不住,倒來問我?他乃房主,來巡查房屋,有何不可?莫非你疑心我與他有甚首尾不成?”
武大郎被她一頓搶白,噎得說不出話,隻漲紅了臉,喏喏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金蓮逼近一步,眼中怒火更盛,“你若有半分男子氣概,便該尋個僻靜所在,自立門戶,也省得我在此受人窺伺!如今靠著人家施捨,住著人家房子,用著人家銀錢,倒做起縮頭烏龜,反來疑心自家老婆?真真是笑話!”
這番話,如同鞭子一般抽在武大郎心上。他自知理虧,更兼膽小,被金蓮一番斥責,那一點剛冒頭的疑心與屈辱,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所取代,他怕得罪張大戶,失去眼前這勉強安穩的生活。他嚅囁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默默地退到角落,挑起尚未賣完的炊餅擔子,又逃也似的出了門。
走在街上,寒風撲麵,他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金蓮罵得冇錯,他確實是個“冇囊揣的廢物”。他想起自幼父母雙亡,帶著年幼的弟弟武鬆,是如何在彆人的欺淩與白眼中掙紮求生。他身材矮小,性格懦弱,除了埋頭做活,忍受屈辱,似乎彆無他法。他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弟弟武鬆身上,那孩子自幼力氣大,性子剛猛,與他截然不同。他將辛苦打零工賺來的銅板一個個攢起來,供養武鬆,看著他長得比自己還高,心中滿是欣慰。直到後來,武鬆因與人爭鬥,失手將人打傷,被迫遠走他鄉,他這才又成了孤身一人。
對武鬆,他是長兄如父,傾儘所有;對外人,他是卑微到泥土裡的“三寸丁穀樹皮”;而對金蓮……他心中有愧,有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因自慚形穢而產生的疏離。
這一日,他心緒不寧,炊餅也賣得不好。直到天色昏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那紫石街的家中。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隻見屋內冷鍋冷灶,金蓮早已自行用過晚飯,正對銅鏡梳理著一頭青絲,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桌上,留著他那份早已冰涼的飯食。
武大郎默默地走到桌邊,拿起冰冷的炊餅,就著涼水,艱難地吞嚥著。那餅粗糙哽喉,如同他此刻的人生。他看著鏡中金蓮那窈窕的背影,心中一片苦澀。這“豔福”,果然是這世間最穿腸的毒藥。他得了安身立命之所,卻失了為男人最基本的尊嚴。這筆賬,究竟是賺是賠,他已然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