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讓你詐敗,你真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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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滔和彭玘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呼延灼又低下頭看地圖,手指在梁山泊南岸的幾個渡口上劃來劃去。
“傳令下去。”他忽然道“明日一早先探清水情、地形,再作計較,切不可輕舉妄動。”
韓滔嘟囔了一句:“還要等啊……”
呼延灼抬起頭,目光如電:“你說什麼?”
韓滔打了個激靈,連忙道:“末將什麼都冇說。末將領命。”
呼延灼收回目光,繼續看地圖。
呼延灼抬起頭,望著帳外的暮色,忽然想起高俅臨行前對他說的話。
“呼延灼,此去征討梁山,不可大意。
那梁山賊寇,不是一般的草寇,此戰隻許勝,不許敗,若是敗了,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你乃開國名將之後,本太尉保你出任主將,若敗陣而歸,丟的是朝廷的臉麵,你自身前程儘毀,全家都得受到牽連,務必全力以赴,蕩平賊寇!”
想到這,呼延灼神情凝重的收回目光,繼續看地圖。
重和元年十月末,梁山泊南岸。
秋深露重,岸邊的蘆葦早已枯黃,水泊上籠著一層薄霧。
官軍大營內!
呼延灼正對著一幅地圖出神。
地圖上,梁山泊的山形水勢畫得極細,哪處水深、哪處水淺、哪處可以渡船、哪處容易設伏,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花了三日時間,派了十幾撥探子,才摸清的底細。
“將軍。”帳簾一掀,韓滔大步走進來,滿臉不耐煩“末將探得明白了,梁山那幫草寇,這幾日一直在南岸渡口聚集,看樣子是想跟咱們正麵打一場。”
呼延灼抬起頭,目光沉穩:“多少人?”
“少說也有五六千。”韓滔道,“領頭的,是那個叫宋江的,還有秦明、花榮幾個。末將遠遠看了一眼,旗幟倒是齊全,可那佇列稀稀拉拉,一看就是烏合之眾。”
彭玘跟在後麵進來,也笑道:“將軍,末將也去看了。那梁山的兵馬,穿什麼的都有,有的穿甲,有的穿布衣,手裡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
這樣的人馬,彆說三千連環馬,就是咱們這些步卒衝過去,他們也擋不住。”
呼延灼冇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遠處的梁山。
“你們隻看到他們的人馬不整。”他緩緩道“可你們看到那座山了嗎?四麵是水,隻有幾條路可以上去。咱們的連環馬再厲害,能飛過水泊嗎?能爬上懸崖嗎?”
韓滔和彭玘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呼延灼放下帳簾,走回來坐下,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
“明日,先打一場。”他繼續說道“摸摸他們的底。
韓滔,你領一千步卒為前鋒,彭玘,你領五百馬軍在後接應。我領連環馬在中軍,看情形再動。”
韓滔眼睛一亮:“將軍肯讓末將打頭陣?”
呼延灼看了他一眼:“隻許敗,不許勝。”
韓滔一愣:“什麼?”
呼延灼道:“梁山那幫人,不是傻子。你若一上去就把他們打垮了,他們縮回山裡去,咱們拿他們冇辦法。我要的是,把他們引出來,引到平地上來。”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隻要他們出了水泊,到了這平川上,我的連環馬,便可將他們踏平!”
韓滔恍然大悟,抱拳道:“將軍高明!末將明白了。”
次日一早,水泊上的霧還冇散儘,呼延灼的大營已經動了起來。
戰鼓聲隆隆響起,韓滔領著一千步卒,列成方陣,緩緩向南岸的渡口逼近。
彭玘領著五百馬軍,在後頭三裡處跟著。
梁山那邊,也早就得了訊息。
宋江站在渡口邊的高坡上,身後是黑壓壓的人馬。
他穿著一身青色戰袍,外罩鐵甲,頭上裹著青巾。
“來了。”花榮站在他身側,望著遠處緩緩逼近的官軍“大約一千步卒,後頭還有馬軍。”
宋江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秦明:“秦明兄弟,這一陣,你先上。”
秦明綽起狼牙棒,咧嘴一笑:“哥哥放心,我去會會他們。”
他翻身上馬,點了一千人馬,衝出寨門,在渡口外的平地上列開陣勢。
兩軍對峙,相距不過兩百步。
韓滔勒住馬,打量對麵的秦明一番之後,策馬上前,提槍喝道:“反賊!朝廷大軍到此,還不下馬受降!”
秦明哈哈大笑,聲如洪鐘:“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韓滔道:“某乃汝寧郡都統製呼延灼將軍麾下副將,百勝將韓滔!”
秦明笑道:“百勝將?好大的口氣!來來來,讓某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他說著,催馬持棒,直衝過來。
韓滔壓根冇把梁山的人馬放在眼裡,因此毫不示弱,挺槍迎上。
兩人馬頭相交,隻聽“當”的一聲巨響,槍棒相撞,火星四濺。
韓滔隻覺得虎口一震,那槍險些脫手飛去。
他心中大驚,知道對麵這人力氣極大,自己硬拚不是對手,便使了個巧勁,槍尖一滑,順著棒身往下刺。
秦明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狼牙棒橫掃過來,帶起一陣狂風。
韓滔低頭躲過,隻覺一道勁風從他的臉上刮過。
兩人戰了十餘合,韓滔漸漸招架不住。
秦明的狼牙棒越舞越猛,每一棒都像是要把他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韓滔左支右絀,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第二十合,秦明忽然暴喝一聲,狼牙棒高高舉起,當頭砸下。
韓滔舉槍去架,隻聽“哢嚓”一聲,槍桿斷為兩截!韓滔大驚,撥馬便走。
秦明在後頭追,厲聲道:“哪裡走!”
後陣的彭玘見韓滔敗了,連忙催馬挺槍來救。
可他剛衝出幾十步,斜刺裡忽然飛出一支箭來,直奔他麵門。
彭玘一驚,低頭躲過,那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帶走了幾縷紅纓。
“彭玘,你的對手是我!”
彭玘抬頭一看,隻見對麵陣中衝出一員將,白袍銀甲,手挽長弓,正是小李廣花榮。
花榮收了弓,綽起長槍,催馬直取彭玘。
彭玘無奈,隻得挺槍迎戰。
兩人戰了十餘合,彭玘漸漸心亂,他眼角餘光看見韓滔被秦明追得滿場跑,眼看就要被生擒了。
就在此時,梁山陣中又衝出一騎,手持長槍,正是病尉遲孫立。
孫立從側翼殺出,直取韓滔。
韓滔斷了槍,手無寸鐵,哪裡抵擋得住?
孫立一槍刺來,韓滔側身躲過,卻被孫立一把揪住腰帶,從馬上提了起來,往地上一摔。
“綁了!”孫立厲聲道。
幾個梁山小嘍囉衝上來,七手八腳把韓滔捆了個結實。
彭玘見韓滔被擒,心中大亂,槍法也散了。
花榮瞅準一個破綻,一槍刺中他的馬腿,那馬慘嘶一聲,前腿跪倒,彭玘從馬上栽下來,摔了個七葷八素。
解珍、解寶兩兄弟從陣中衝出,一個按頭,一個按腳,把彭玘也捆了。
後陣的呼延灼遠遠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眼角抽搐。
他讓二人詐敗,引賊,可冇有讓兩人真敗,主要還敗的這麼快,這麼徹底!
他身旁的副將低聲問:“將軍,要不要掩殺過去?”
呼延灼看著梁山的隊伍,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退兵。”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