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見呂、沈兩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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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道:“呂先生請說。”
呂頤浩放下茶盞,正色道:“知州在高唐州做的事,頤浩略有耳聞。
殺梁山頭領,襲梁山大營,這些是武事,頤浩不懂。
但有一件事,頤浩想問知州在高唐州,打算如何治理?”
扈成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在試探他的格局。
他想了想:“高唐州眼下最要緊的事,無非三樁。
一是城防,梁山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得把城池守住了。
二是民生,高廉被梁山殺了之後,城中亂了一陣,百姓不安,得儘快安定下來。
三是錢糧,養兵打仗,處處都要花錢,得想辦法把財政撐起來。”
呂頤浩聽了,微微點頭,又道:“這三樁事,知州打算如何著手?”
扈成笑了笑,知道這是要考他。
他也不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慢道:“城防的事,我有杜壆、欒廷玉、柳元等猛將,有他們盯著,不勞二位操心。
民生的事,要等宗澤老先生到了,由他來主抓。
至於錢糧……”
他放下茶盞,看著呂頤浩。
“呂先生,這錢糧的事,我想交給你。”
呂頤浩一怔:“交給我?”
扈成點頭:“正是。全州賦稅、鹽利、商稅、軍餉、倉儲,全部歸你管。
我的規矩隻有一個財用調配,唯你之命。
你要用錢,不用問我,直接批。”
呂頤浩臉色變了。
這不是試探,這是托付。
他做了十幾年官,從密州司戶參軍一路做到貶官,見過太多知州把財政大權攥在手裡不放,恨不得每文錢都要過自己的手。
像扈成這樣直接把錢袋子交出去的,他聞所未聞。
而扈成也是早就想好了,想打造自己的班底,得下猛藥,不然憑什麼這些人會死心塌地的跟你乾?
難道靠自己那滴滴答答的王霸之氣?
況且這東西他冇有,之前在東京城誑街的時候他已經試過了。
且人家有才能,不受重用原因是什麼?
還不是不願意低頭!
如果他們向蔡京和高俅這些人低頭又怎麼會混成這樣。
因此扈成的第一劑猛藥就是信任!
絕對的信任和足夠的權利!
權利這個東西很美妙!更誘人!
可以讓很多的人變得簡單,讓事情變得容易!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他必須得快速的集結自己的文官班底。
“知州……”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頤浩不過是個新來的,知州就不怕……”
扈成擺擺手,打斷他:“怕什麼?怕你貪?怕你挪用?呂先生,我打聽過你的底細。
你在密州當司戶參軍的時候,經手的錢糧數以萬計,一文錢都冇有差錯過。這樣的人,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隻怕到時候呂先生讓我高唐州的錢糧堆積如山,無處可放!
到時候,我可要找你的麻煩,讓你天天給我花錢!”
扈成雖然說得半玩笑話,但是呂頤浩卻沉默了,是神情鄭重的沉默!
片刻,忽然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知州既然如此信任頤浩,頤浩必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
扈成連忙扶他起來:“呂先生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呂頤浩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回,他是真真切切地品出了茶味。
是香的,有回甘!
好茶!
極品!
扈成又看向沈與求。
“沈先生,你的事,我也打聽過。以敢言著稱,彈劾過不少貪官汙吏。我要你做的事,比呂先生更得罪人。”
沈與求挑了挑眉:“知州請說。”
扈成道:“高唐州如今百廢待興,轄下五縣之地!魚龍混雜,我手下那些人他們打仗是好的,可管錢管人,未必靠得住。我要你做的,就是盯著他們。”
沈與求眼睛微微眯起:“知州的意思是……”
扈成直視著他:“從今日起,高唐州文武舊部、新降將兵、五縣官吏、鹽酒商路,任何人貪腐擾民,你都可以先斬後奏。”
沈與求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
“知州!這……這權力太大了!”
扈成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權力大,責任也大。沈先生,我知道你風評如何,不必自謙!”
沈與求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扈成道:“你當初手裡冇有刀,隻能彈劾。
到了高唐州,我給你刀。
不管是誰!哪怕是我扈成的親信,隻要他敢貪一文錢、敢欺一個百姓,你都可以砍他的頭。我隻有一個要求。”
沈與求看著他:“什麼要求?”
扈成道:“查實了再辦。不要冤枉好人,這世道已經夠苦的了,莫讓苦的人更苦!”
“這世道已經夠苦的了,莫讓苦的人更苦!”
沈與求默默的唸了一遍,怔怔地看著扈成,眼眶忽然紅了。
他做官這些年,被人打壓,被人排擠,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冇有人願意給他刀。
冇有人願意替他兜底。
冇有人願意對他說這樣一番話。
“知州……”他的聲音哽嚥了“與求……與求何德何能……”
扈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先生,你不必謝我。你替我管好人,我替你兜著底。咱們互相成全,這叫雙贏!”
沈與求深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與求必不負知州所托。”
扈成點點頭,又坐回去。
看了看天色,又道:“今日我就要離開東京了,到時候兩位先生與我一起。
臨行前,我設了一桌薄宴,請二位賞光。
還有幾位新同僚,也一併請來,大家見見麵。”
呂頤浩和沈與求對視一眼,齊齊拱手。
午時,悅來店後院的雅間裡,擺了一桌席麵。
扈成坐了主位,呂頤浩、沈與求坐了客位,潘忠在旁邊陪著。
不多時,淩振和徐寧也到了。
淩振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黑臉膛,粗手大腳,穿著一件半舊的皂袍,看著像個鐵匠多過像個官員。
他進門的時候還有些拘謹,朝扈成拱了拱手,甕聲道:“淩振見過知州。”
扈成站起來,笑著迎上去:“淩副使不必多禮,快請坐。”
淩振坐下,四處打量了一眼,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知州,淩振是個粗人,隻會造炮,彆的事都不懂。太尉說讓淩振去高唐州,淩振就來了。隻是……”